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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入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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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招還好,在野認得他的人並不多,可高括,那可是深交三教九流的人啊,大梁、雒陽兩地的遊俠、地痞口中的「高爺」,指的就是高括。

可以想像,當那些城內的遊俠、地痞瞧見他們所憧憬的「高爺」,竟然背著一塊木牌站在城門口值守,可想而知那究竟是怎樣的場面。

而事實上,這還不算最丟人的,最丟人的,莫過於被熟悉的人看到,就比如穆青、呂牧這兩位好兄弟。

呃……沒錯,真的是好兄弟。

在高括、種招二人暗自罵罵咧咧之餘,就見跨坐在馬背上的穆青故作不耐煩地說道:「喂,你們兩個,沒聽到本將軍的話麼?抬起頭來!」

『混蛋啊……

眼角餘光瞥見穆青、呂牧身後的雒陽禁衛軍騎兵亦好奇地將頭轉向了這邊,高括、種招二人心中恨得咬牙切齒。

但正所謂形式比人強,他們只得老老實實地抬起頭,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看向穆青,並小聲說道:「穆青,好兄弟,別聲張……」

「嘿嘿。」

穆青壞笑一聲,故意提高嗓門驚呼道:「咦?這不是我的好兄長,天策府左都尉高括與尉丞種招兩位哥哥嘛……怎麼淪落到來城門口值崗了?」

『天策府左都尉?

『高括大人與種招大人?

在聽到穆青的驚呼後,跟在穆青、呂牧二人身背後的那一隊雒陽禁衛軍騎兵,下意識地圍了上來,仿佛是瞧見了什麼稀罕物似的,瞅著高括、種招二人一陣猛瞧。

而從旁,那些正欲出城或者進城的百姓,此刻亦駐足觀瞧,並好奇地四下詢問,詢問有關於天策府、左都尉之類的詞。

這讓高括、種招二人的面色漲地通紅。

「王八羔子,你要逼我跟你同歸於盡麼?」高括瞪視著穆青,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

穆青壞笑著舔了舔嘴唇,原本還欲捉弄高括、種招二人幾句,在旁,呂牧拍了拍他的手臂,憋著笑說道:「好了好了,點到為止,待會真打起來了。……你倆要是真打起來了,也怪丟人的。」

說罷,他翻身下馬,笑著問高括、種招二人道:「怎麼回事?當初咱陛下口口聲聲要把穆青丟到游馬軍去拾馬糞,那也只是說說而已,怎麼輪到你二人,還真被貶了?犯什麼事了?」

高括與種招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指了指他們脖子後豎著的那塊牌子。

「唔唔。」

呂牧憋著笑點了點頭:「一個先斬後奏,一個知情不報,唔唔,大致我是清楚了……具體是什麼事呢?當初穆青那小子那樣放肆,都沒落到你二人這種下場。」

高括嘆了口氣,遂將他與南梁王趙元佐同謀的事告訴了穆青與呂牧,只聽得穆青、呂牧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冷氣。

「南梁王趙元佐?那種人……你都敢與他合謀?而且還是合謀那種事?怪不得咱陛下要重懲你二人,這實在是,自作孽不可活!」呂牧用嘆為觀止的口氣搖搖頭說道。

「自作孽不可活啊。」穆青在旁嘖嘖有聲的幫腔著,或者說,是幸災樂禍。

『這話就你沒資格說!

高括、種招二人瞪了一眼穆青,就連呂牧都用異樣的目光看了一眼穆青。

他們還不清楚彼此麼?

在十名宗衛當中,年紀最小的穆青,絕對是最作死的那個。

就說一件事就足以證明穆青的作死程度,他敢拿自家殿下的身高開玩笑!

舉國上下,朝野內外,誰敢拿魏王趙潤的身高說笑?

這絕對是禁忌中的禁忌啊!

然而,穆青敢。

所以說,這廝至今還沒被魏王趙潤丟到游馬軍拾馬糞,反而成為了雒陽禁衛軍的將軍之一,這也著實是一大奇蹟。

「你們這是準備進宮覲見陛下麼?」高括詢問呂牧道。

「是啊。」呂牧點點頭,旋即表情古怪地解釋道:「我二人前一陣子收到了天策府的調令,大概陛下是準備將我等調到西邊與秦國交戰……」說到這裡,他也忍不住揶揄道:「怎麼,你倆不知情?」

高括聞言翻了翻白眼。

就跟當初張啟功受罰時一樣,雖然他高括、種招二人被魏王趙潤貶到東城門值崗,但青鴉眾仍會將國內的種種消息稟告他倆。

當然,暫時他倆也只有知情權,如今的天策府,被魏王趙潤親掌著,這種局面大概要維持到高括、種招二人官復原職之後。

「好兄弟。」

一手一個勾住穆青、呂牧二人的脖子,高括壓低聲音懇求道:「待會你倆覲見陛下的時候,麻煩替我跟種招說說好話……我跟你們說,我倆現在是連值崗的士卒都不如,值崗的士卒好歹還有換班,可咱二人,卻是從早站到晚,還要背著兩塊丟臉的木牌……好兄弟,幫幫忙,待會覲見陛下時替咱倆說說好話,就說我二人已認識到錯誤了,以後絕不會再犯。」

「這個……不好辦啊。」呂牧打著官腔道。

雖然他沒有穆青、周朴那麼腹黑,但眼瞅著自己兩位好兄弟此刻的模樣,他也覺得挺歡樂的。

「事成之後,兄弟我必有重謝。」高括壓低聲音在穆青、呂牧二人耳邊說了幾句。

穆青、呂牧二人對視一眼,這才稍稍點頭:「先說好,咱們到時候順口一提,至於陛下肯不肯就此饒恕你們,與咱們無關,你許下的承諾……」

「我懂我懂。」高括連聲說道。

而與此同時,在王宮的垂拱殿內,魏王趙潤正在與內朝諸大臣商議對待秦國的方針。

期間,趙潤的情緒不是很好,一方面固然是因為秦國,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內朝首輔、禮部尚書杜宥抱病一事。

這些年來,趙潤作為君主之所以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除了有內朝幫襯以外,主要還是仰仗杜宥這位老臣。

在趙潤的印象中,杜宥是一位鐵骨錚錚的臣子,是那種「正氣凜然、萬邪不侵」的臣子,然而這次杜宥的抱病,卻讓趙潤忽然意識到,這位老臣終歸也已年過六旬,再不復二十幾年前那般康泰。

前天晚上,趙潤親自去杜宥的府上看望這位老臣,在杜宥的臥榻前懺悔,因為據御醫所言,這位杜大人之所以病倒,一方面是因為年老體衰,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積勞成疾——誰讓趙潤為了偷懶,將政務通通丟給了內朝呢?

這讓趙潤頗感過意不去。

「陛下?陛下?」

介子鴟的輕喚,打斷了趙潤的回憶。

「……」趙潤環視了一眼殿內,最終將目光投在杜宥那張案几上。

見此,殿內諸大臣頓時恍然,連聲說道:「陛下無須擔憂杜宥大人,杜宥大人老當益壯,定能儘快康復。」

趙潤點了點頭,旋即歉意地看向介子鴟,示意道:「介子,你接著說。」

介子鴟自然不會介意這位君主方才的走神,聞言繼續說道:「正如臣方才所言,臣支持陛下不與秦國言和的決定,但就目前我大魏的國力來說,臣不建議與秦國擴大戰爭,一方面,我國的國力無法負擔起再一場的戰爭,另一方面,相比較秦國,臣認為應當加緊對齊、楚兩國的施壓,不予其喘息之機……」

「介子大人此言差矣!」

內朝大臣徐貫開口說道:「諸國新敗,且魯、衛、韓三國已倒向我大魏,只剩下齊、楚、越三國,就算齊楚兩國日後聯合,亦註定不能抗拒我大魏的雄兵,甚至於,倘若有充足的錢糧,我大魏此番就能趁勝進兵,可偏偏就是錢糧不足,因此錯失進兵的機會……而秦國,雖軍隊勇猛,但國力卻不足以與我大魏相提並論。臣建議,我大魏應當將重心放在恢復韓、衛、魯三地經濟方面,尤其是韓地,一旦韓地能恢復經濟,足以牽制齊國或者秦國,臣建議,我大魏不如假意與秦國言和,致力於恢復國力,臣以為只需五年,我大魏便可遠遠撇下秦、齊、楚、越,介時,縱使我大魏兩線開戰,亦無人能擋。」

聽聞此言,內朝大臣李粱皺眉說道:「徐大人的策略雖佳,但陛下在大梁時已對天下諸國宣戰,難道要陛下收回那一番話麼?」

「這……」徐貫頓時語塞。

看著內朝大臣們眾說紛壇,趙潤亦若有所思。

雖然他以天策府的名義又調來了幾支軍隊,但說實話,他也明白此時不宜與秦國擴大戰爭。

這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而是是否值得。

既然只需五年的發展就能用硬實力碾壓秦國,又何必在此刻急著與秦國決戰呢?

只是,他摸不清他那位老岳丈,即秦國君主嬴囘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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