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還不快滾(2/2)
王離捂著自己的臉頰呆了許久才使勁兒點頭。
「逆子,逆子,莫非你想氣死老夫!」王賁氣的五官扭曲,舉起蒲扇大的巴掌看著兒子,最後又悻悻的放下胳膊一屁股在大椅上坐下來。
「爹,到底陛下裁軍是不是真的?」王離躲閃著王賁的憤怒眼神低聲問。
「哼,是真的如何?不是真的又如何?」王賁重重的喘息了幾次之後臉色慢慢平息下來,看著兒子臉上的一個紅紅的巴掌印,略有些不忍,嘆了一口氣搖頭,「裁軍之事眼下並無任何確切消息,但根據朝堂的變化來看,此事定然十有八九!」
「那……那我怎麼辦?」王離急切的問。
「你什麼都不能辦,只能趕緊回去靜等陛下的諭令!」
隨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門口一道人影出現,一個身穿粗布麻衣,鬚髮銀白消瘦的老者走了進來。
「爹~」
「爺爺~」
王賁和王離趕緊都站好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禮。
「逆子~」王翦從王離面前走過的時候,眼睛一瞪吐出兩個字。
王離嚇得一縮脖子,看著王翦在中央的大椅上坐下,這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爺爺,若是大軍裁撤,我……我豈不是變成了名不副實的將領,那我還守著西北幾個空空的軍營幹什麼?還不如呆在咸陽享福?」
「西北軍營怎麼會空?只是人少了而已,裁軍乃是清河侯主導,此事容不得你置喙,你急匆匆偷偷跑回來難道還想造反不成?」
王翦雖然身形消瘦帶有一絲病容,但氣勢卻非常強大,坐下之後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清河侯?不是大庶長蔣步上的奏書麼?」王離呆了一下滿臉疑惑的說。
「蔣步,不過一介籍籍無名之莽夫,何來如此聰慧的頭腦和勇氣!天下間敢如此招搖者,唯有清河侯一人耳!」王翦搖頭。
「那……豈不是說陰山侯與狄道侯也都投靠了清河侯?」王離微微一個哆嗦。
「呵呵,眼下整個朝堂想投靠清河侯的王侯公卿不知幾許,老夫要不是因為身份問題也想投靠他,仙家弟子,誰不想投靠,皇帝如此器重他,滿朝文武又都不是瞎子!」王翦臉皮抽抽了幾下,雙眼中露出一抹無法描摹的古怪神情。
王離張大嘴巴呆了半天才低著頭小聲說:「我剛剛立功授爵,還準備大展身手一番,但陛下若是把西北大軍裁撤掉,我以後怎麼去立功?」
「立功,你還要立什麼功?再立功你就只能當皇帝了!」王翦冷哼一聲。
「啊!?」王賁王離父子兩個幾乎同時臉色大變。
「啊個屁!」王翦狠狠的瞪了王賁一眼,然後吐了一口氣說,「我們王氏一族如今三代皆是徹候,這份殊榮亘古未有,自從滅楚之後老夫便告老退隱不問軍政,賁兒也在滅燕齊兩國之後卸甲歸田,我們王氏父子功勞太大,滿朝文武皆都有猜忌之心,因此只能退隱保命,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當初范蠡輔佐越王勾踐滅吳復國,然後急流勇退,但文種卻貪戀權勢不願意離開,結果被勾踐逼迫引劍自盡,臨死才明白范蠡的話,可惜悔之晚矣!陛下雖然雄才大略,也非是越王勾踐這種薄心之人,但皇帝隨著年歲增大,心思越發難測,誰也保證不了將來的變故,如今西北匈胡皆滅,百十年內再無戰事,裁軍才是最好的策略,不然空養數十萬光吃飯不打仗的兵卒何用?」
「爺爺,這算不算是鳥盡弓藏?」王離小心翼翼的問。
「愚蠢,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不用打仗了還要那麼多將卒何用?」王翦瞪了自己的孫子一眼。
「爺爺,那……那我該怎麼辦?」
「你趕緊回軍營去,陛下既然有裁軍意圖,必然會再次召集王侯公卿上朝議政商討後續之策,畢竟三十萬大軍裁撤下來如何安排也是一件大事,如果安排不好必然生亂,此事你莫要胡亂插手,對了,蒙恬可有什麼舉動?對裁軍之事有何看法?」王翦問。
「大將軍似有退隱之心,對於裁軍之事與爺爺看法並無二致!」王離趕緊回答。
王翦捋著尺余長銀白的鬍鬚默默點頭,「蒙恬駐守西北,統領三十萬大軍的主要目的就是對抗匈胡,如今任務已經完成,他非是愚蠢之輩,自然也明白該怎麼做,偃武修文,歸馬南山,示天下太平也,蒙恬若退,西北大軍必然歸於你手,此應是陛下早已籌劃之事,往後……往後……唉!」
王翦臉色糾結而疑惑,平日胸有千般謀略,但在這件事上似乎卻怎麼也看不清楚。
「父親因何嘆氣?」王賁很不明白。
「本來此事很簡單,但眼下多了一個清河侯夾在其中,老夫怎麼都看不透,裁軍似乎又並非老夫想像的如此這般簡單!」王翦微微搖頭。
「爺爺,要不要偷偷去問問清河侯,我們怎麼說和他也算是姻親……」王離猶豫了一下說。
而一提到王青袖,王翦身體微微一哆嗦,猛然咳嗽了幾聲站起來,臉色也帶著一絲傷感說:「我們平日不要和清河侯走的太近,以免引起猜疑和誤會,離兒趕緊回軍營去吧,裁軍之事這幾日或許就會明朗……」
就在王翦說話之時,一個侍衛從外面急匆匆走進來,站在房間外面稟報:「報,侯爺,有謁者前來傳旨!」
「賁兒去接旨,如若問起老夫病情,就言說依舊病重無法起榻!」
「是,父親!」
王賁轉身離去,不過半刻時間就手持一卷帛書迴轉,進門就臉色古怪的說:「爹,果然如您所料,陛下請我明天去參加早朝,聽傳旨的謁者透露,估計就是西北裁軍之事!」
王翦站起來看著王離說:「離兒趕緊回軍營,明日朝議之後必然就會有諭令通傳西北軍營,若是你不在軍營之中必然多生事端!」
「還不快滾~」王賁低喝一聲揚起巴掌。
「是是,爺爺保重,父親保重,我這就回軍營去!」
王離抱頭逃出房間,很快幾匹快馬衝出侯府往西北方向而去。
「小侯爺不是剛回來麼,怎麼還沒一頓飯功夫就又走了?」美原鎮口的牌坊下面,幾個侍衛目送幾匹快馬絕塵而去。
「就你特麼多話!」侍衛頭領狠狠一腳將說話之人踹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