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萬全之策(2/2)
「非是為我好,而是想把我們王家和趙家綁在一起,袖兒不傻!」少女趴在王翦懷裡哭的身體一抖一抖的。
「袖兒,此話以後在外面切莫說出口,我王家功勞太大,早已被群臣猜忌,不然我和你爹爹也不會這麼早就解甲歸田不問軍政,陛下如今春秋鼎盛,我王家只要恭順些,自然平安無事衣食無憂,你若尋死覓活的消息傳出去,我王家必然大禍臨頭也!」王翦無奈的叮囑和勸說。
「袖兒省的,可就是心裡特別難受,當初我聽說勸趙高解除趙柘和江家三娘子婚事的是左相李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害我,如今袖兒整日都不敢出門半步,生怕被人恥笑,讓爺爺和爹爹難堪!」
「爺爺和你爹爹倒不怕難堪,倒是難為你受委屈了,這樣吧,明日我會安排人再次去南陽郡,你也跟著去散散心,那清河鎮好玩兒的東西特別多,飯菜也特別好吃,鄉民樸素無爭,那陳旭與你年齡相差不大,談吐行事具都與眾不同,到時候可以傾心交流一下……」
「爺爺,那陳旭是不是就是把趙柘……把趙柘殺傷的兇手?」少女坐起來問。
「非是他殺傷的,只是他一個隨從而已,與他無干!」王翦似乎猜到少女的想法,於是趕緊解釋。
「好,爺爺,我明日就跟著去清河鎮,離開遠了也就聽不到人笑話我了!」少女抹乾淨眼淚站起來。
看著孫女亭亭玉立比男子更加修長的身體,王翦略有些頭暈,此去是福是禍還不知道,但讓她繼續呆在咸陽,真不知道會不會想不開尋死,趙柘之事如今鬧的沸沸揚揚整個咸陽城都知道,一個未經人事的少女,如何能夠抵抗如此多的流言蜚語,讓孫女去清河鎮,王翦既有一絲希望,又有幾分擔憂。
那水輕柔他見過,無論容貌還是武功,都比自己孫女強的太多,而列子門徒的身份,更加讓他不敢大意,列子門徒乃是尋仙問道之人,和他這種凡間廝殺的莽夫不同,更別說陳旭的身份和來歷,神秘的一塌糊塗,連皇帝陛下都不敢輕易觸碰,只能暗中派人慢慢打探。
安慰完孫女,王翦心裡一塊石頭也稍稍落地,回到住處喚來自己一群貼身護衛,一個個皆都是年輕力壯虎背熊腰的壯漢,都是從最勇武的秦軍之中千挑萬選出來的殺才,剛剛返回的王五和王七也在其中,不過此時兩人的神情看起來非常的頹廢。
「老夫需要從你們之中挑出幾個來去完成一件任務,何人願往!」王翦氣勢如虎。
「老將軍吩咐,我等願意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嘩啦一聲,十多個護衛一起單膝跪下。
「好,不愧為我王家最優秀的兒郎,這個任務看似簡單,但又不簡單,就是去那南陽郡雉縣清河鎮,負責保護陳旭!」
「啊?」就在許多護衛都莫名其妙還不知道陳旭是何人的時候,王五和王七已經激動的話都說不抻抖了,一起跳起來抱拳說:「老將軍,我……我願往!」
「你們昨日才剛剛返回,路途勞累,加上傷勢還未完全恢復,還是先留在咸陽修養吧!」王翦有些詫異,但同時又有些感動,本來王五王七兩人這次回來,他便打算在府內安排一些簡單的差事,以後都不用跟著他出生入死了,沒想到兩人雖然有傷在身,仍然不辭勞苦搶先跳出來。
「老將軍,我等不辛苦也不勞累,何況我二人與那陳旭相熟,去了也不會被他猜疑,只會以為是您特意安排的,方便貼身保護!」王五趕緊說。
「唔,此言有理,算你們兩個吧,不過去了要多多練習刀劍,看看你們,月余不見竟然胖了一圈,以後如何拿得動刀劍,還要三個,誰願往……」
「老將軍,我等願往!」跟隨王翦上次去清河鎮的四個護衛同時站了起來,而且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無比的激動和嚮往。
王翦楞了一下此時才似乎有點兒明白過來,雪白的鬍鬚眉毛輕輕的跳了幾下無奈的說:「也罷,就你們六個一起去吧,其他人散了!」
「喏~」一群護衛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散去,只留下六個人。
「此是陛下安排的任務,你們去了清河鎮,要時刻注意保護陳旭,切不能讓他有半分閃失!」
「喏~」
「對了,明天青袖要跟著同去,路上要好生照顧,去了清河鎮之後切莫惹出禍事來!」
「老將軍,三娘……三娘同去,我等恐怕照顧不周啊!」一個護衛滿臉苦澀的說。
「你們只負責安全,生活起居自然有侍女照顧,此去皮甲弓箭皆要攜帶齊全,我還會在宛城安排一隊人馬暗中接應,如若有急切之事,可持令牌去宛城求助,無論何種原因,陳旭不許有事,爾等明白?」
「大將軍放心,我等粉身碎骨,也定然完成任務!」六個人一起抱拳行禮。
次日一早,王翦便匆匆進皇宮。
正準備上朝的秦始皇聽完王翦的訴說之後略微沉吟便說:「這樣也好,讓她先去散散心,宗正府這邊也可以稍作安排,老將軍昨日所言朕已經和蒙毅大夫核實,他的確不知其子去清河鎮搶奪造紙之法,其中內幕朕已經安排玄武衛暗中探查,無論此事有人攛掇也罷還是偶然也罷,朕都不允許再次出現,還請老將軍暫且保密,免得走漏了風聲!」
「陛下放心,老臣不敢蜚語也!」
「老將軍朕自然是放心的,乃是朕也沒想到那趙柘如此勇武,竟然膽敢孤身入山剿匪,雖然受傷但勇氣可嘉,只是讓三娘跟著受了委屈,朕萬萬沒有想到,嗯,上朝時間已到,等朕處理完政務再與老將軍細聊!」
「老臣恭送陛下!」王翦行禮,看著秦始皇隨著幾個宮人和玄甲護衛遠去,這才臉色略有些難看的出宮回家。
趙柘在南陽所做之事,在南陽府一眾官吏的遮掩下弄成了實案,雖然王翦已經知曉其中的一切,但此事牽扯太大,如若捅出來必然整個南陽郡人頭滾滾,他如今年事已高,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越來越不感興趣,而且也不想參與其中,何況如今已經解甲歸田,摻合朝堂之事太深,恐會惹來無盡麻煩,加上在南陽之時,南陽郡守馬伯淵和郡尉高焄等人也都苦苦哀求,王翦心一軟,便把這件事壓了下來,回來之後並未稟告秦始皇,因此秦始皇還一直以為趙柘是剿匪時為匪徒所傷,因此還非常誇讚,如若不出意外,很可能等他養好傷之後,或許還會賞官進爵。
這件事雖然看似到此終結,但其實其中暗流涌動,那趙高不僅愛子受傷,自己也被罷去中車府令,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朝堂之上盤根錯節,如若猜的不錯,如今連蒙家也被捲入進來,波瀾逐漸詭異莫測,沒想到去南陽一趟,王家也被捲入其中。
此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跟皇帝徹底講個透徹。
溝通山匪搶劫稅糧,最主要的是陷害陳旭,這絕對是陛下最不能容忍的,因此一旦皇帝知曉,凡是與此事有牽連的人包括趙柘都會被殺頭,這將會導致數百人身首異處,但由此一來,王家將會被無數當朝大員忌恨,哪怕有潑天功勳一樣在大秦幾乎立錐之地,自己急流勇退好不容易給王家爭取的平靜安寧將徹底被打破,再也別想有絲毫寧靜。
但如若不講,此事也絕對不會就此煙消雲散,積弊只會越積越多,或許哪天就突然爆發出來,因此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讓王家不至於陷入太深。
王翦臉色陰沉的回到府內,此時王五等人早已車馬收拾完畢,三輛雙轡馬車,六個護衛皆都披掛整齊,騎著高頭大馬,還有幾匹空馬背上馱著一些路上吃喝用度之物,王翦再次叮囑幾句之後,喚來孫女王青袖和侍女上車出發,王家老小一大群人都出來相送,等車隊消失之後,一個頭髮灰白的老婦人才抹著眼淚返回房內,看著端端坐在椅子上發呆的王翦顫巍巍的說:「夫君,袖兒這一去,天寒地凍恐怕寒衣節回不來也。」
王翦默然很久之後點點頭嘆口氣說:「夫人切莫怪我,此事我已經盡力了,回不來也好,這咸陽如今亂糟糟的,讓我感覺心力憔悴,秦楚大戰之後,我便感覺越來越力不從心,只怕老夫已經時日無多也!」
「夫君切莫嚇我!」老婦人趕緊坐下來拉著王翦的手。
「呵呵,夫人暫且放心,今年這個寒冬定然還能熬過去,等那暖榻修好,夜裡必然睡的安穩,此去南陽郡一趟,沿路到處都是降奴死屍,見之竟然目不忍睹,想老夫一生征戰無數,殺人盈野,手上之血滴泉匯河本不該如此,但這次回來之後,每日只要一閉眼,都有無數冤魂撲來咳咳……」
王翦突然幾聲猛烈咳嗽,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夫君!」老婦人嚇的魂飛魄散趕緊站起來。
「夫人不必驚慌,上次去那清河鎮遇到一頭老虎,老夫一時見獵心喜,加上喝了一些酒,便去殺了那頭猛虎,運動太過劇烈引發了舊時的瘡疾,我從清河鎮回來的時候帶的有些藥丸,幫我取一些來服用,竹筒上寫有金創丸的就是了!」
「好好~」老婦人趕緊去取藥,而王翦伸手去拿水杯的時候,突然身體一晃便栽倒下去。
半個時辰之後,咸陽宮朝議大殿之上,一個宮人急匆匆從後堂而入,在中車府令江珩耳邊低語幾句,江珩臉色大變,然後走到秦始皇旁邊低聲說:「陛下,剛才接到通武侯府急報,上將軍翦舊創復發身染重疾已經無法言語,恐時日無多也!」
「什麼?」秦始皇霍然而起,大袖一揮散朝,然後急匆匆步入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