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南蠻北夷何懼哉(2/2)
秦國雖然以軍功為榮,但主要還是針對的底層兵卒和將領,分配免稅田地和法律豁免才是最直接的刺激,眼下大殿之中一群大將皆都已經位極人臣,軍功與他們早已沒有刺激作用,如軍功最盛的王剪父子為了能夠死的安穩點兒更是直接卸甲歸田不願摻和軍政,因為王翦從陰死李牧開始,便已經感覺到如果自己不能急流勇退,恐怕早晚有一天也會得到和李牧一樣的下場,功勞太大必招人猜忌,功高蓋主太得軍心那是將軍取死的必由之路。
何況如今的嶺南之地大殿之上的所有人也都早已了解,地勢極其複雜,氣候瞬息變化,傾盆大雨和冰雹說來就來,為將者,如果不通天時地利基本上都已經掛了,留下來的都是驍勇善戰而且通曉軍法的戰爭高手,除開屠睢這種莽夫之外,基本上都知道百越征服困難,不然當初楚國如此強大,稱王稱霸之時帶甲百萬,也沒將嶺南諸地懟下來,可見嶺南不是如同屠睢說的這般易取。
秦始皇眼角輕輕的跳了一下,目光在地圖上慢慢移到北地,那裡一條幾字型的大河,最後定格在長城和大河之間一片空地之上。
「陛下,莫非您欲先征河南乎?」一群人的眼神也都跟著北移至黃河區域,尉繚神色更加凝重的問。
「北方之匈奴,南方之百越,一南一北將我大秦夾在中間,如若不將這兩個隱患平復,拖的越久勢便越發壯大,越是難以征服,六國未滅之時,匈奴由趙國阻擋,百越由楚國抵擋,但如今我大秦橫掃六合之後,這南北兩地皆都成為我大秦之敵,必須全部拔出方能讓吾安心。南方地勢狹小但物產富足,三面臨海,一旦征服之後,我大秦再無後顧之憂,可以徐徐圖北方匈奴,此為先易後難之策,朕日思夜想已經思慮許久,諸位將軍近幾日的兵勢推演,也與朕的預期符合,如若嶺南戰事陷入膠著久拖不決,而北方匈奴又起禍端的話,我大秦勢必腹背受敵也……」
秦始皇靜靜的看著地圖,許久之後用手指著地圖上說:「北地廣闊,物產粗劣,除開大河之外再無任何天險可守,匈奴在大河流域放牧千年,而且逐水而居毫無定所,加之又粗鄙野蠻,當初大秦和趙國也不得不修建長城設置關隘將其阻隔,但如今時移勢移,匈奴之禍必須儘早拔出,既然諸位都覺得嶺南不易征服,那麼可否先驅逐匈奴,穩定北地再轉頭來處理南方之百越,諸位以為如何?」
「陛下不可!」還是尉繚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因由?」秦始皇淡淡的問。
「誠如陛下所說,北地廣闊無險可守,而且匈奴不事耕種居無定所,驅之則散退之則聚,如若不能一次將其主力擊潰,俘獲甚至斬殺其王令其膽寒,一兩年之內必然又成禍患也,如流沙一般難攻難守去而復還,徒費人力物力損失兵將,遠不如暫且先憑藉長城之險將其阻隔,緩上數年之後等我大秦兵精糧足,策謀完備之後一鼓而定,直接收復河北之地,兵者,無天於上,無地於下,無主於後,無敵於前,無謀而動者,非是無勝,而是無常勝也,對待匈奴,臣以為不能如同中原城池攻守之戰,須集中數萬健馬勁卒窮追猛打,時以莫邪之利,犀兕之堅,三軍之眾,有所奇正,則天下莫當其戰矣。只有如此匈奴之禍患才能連根拔出,我中原之地將再無匈奴之患也!」尉繚一篇長篇大論解釋了自己的反對意見。
「諸位以為國尉所言如何?」秦始皇看著剩下一群將軍。
「國尉字字珠璣,當時老成秉國之言,那匈奴乃是夏后氏履癸之後裔,逃至北方後和山戎犬戎諸胡雜居,皆都披髮左衽,野蠻不堪不服教化,無法與之講理也,只有將其徹底掩殺殆盡才能免除禍患,然北地廣袤無垠,一到寒冬便雪漫數尺,無堅可守無險可駐,如若深入其境,非數萬強健馬卒不可,如今大秦駑馬不少,但健馬奇缺也!」又是李信第二個站出來頂尉繚。
「匈奴之患已經侵擾我中原千年,朕早已發誓,必在有生之年盪清此禍,前幾日朕與王翦老將軍談及嶺南之事,他給出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就是如同諸位將軍所言,暫且緩上數年,準備充足之後再取嶺南,但朕以為,嶺南之地緩或者不緩,百越始終都不會有半分減弱,天時地利皆不在我,山川地勢也不會幾年之後就變成通途,依舊是難以攻取,因此上策朕不取也!」
「中策,先北後南,先取河南諸地,築城置縣據河而守,則我大秦可以獲得大批牛馬,同時也可以得到大片牧馬場地,此事或許需要兩三年時間,平定河南之後再取嶺南。」
「下策就是屠睢將軍所言,大軍兵出五嶺強行攻取嶺南諸地,此策雖為下策,但朕卻思慮最多。」
秦始皇說完之後眼神慢慢掃過一眾將領,臉色也變的威嚴無比,「無論何種計策,朕要在五年之內徹底平定嶺南和匈奴,諸位都是我大秦驍勇善戰之猛將,我大秦將卒也都身經百戰,南蠻北夷何懼哉,繼續推演,朕要看到最為詳備的方案!」
「喏~」大殿之上一眾大將軍皆都抱拳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