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季布之死(2/2)
「好了好了,既然你殺了季布,我自然也不能殺你,等我恩公到來,你是死是活就看運氣了,把他綁起來!」虞無涯擺手打斷了少年的話,幾個禁軍一擁而上將魁梧少年按在雪地中,用一根腰帶將雙手捆的結結實實。
「握草……握草……累死爺了!」
陳旭滿頭滿身的雪,在一群護衛的幫助下跌跌撞撞終於在二十分鐘之後終於追了上來,不過眼前看到的已經是平息下來的場景。
「恩公,季布已經被自己一個手下砍死了!」虞無涯連蹦帶跳的跑到陳旭面前咧嘴說。
「被自己人殺死了!」陳旭愣了一下從分開的禁軍之中走進去,看到一個衣衫破舊鬚髮凌亂的魁梧少年被捆住雙手坐在雪地之中。
「是你?」項羽驚訝的看著陳旭滿臉呆滯。
而陳旭也是愣了許久擺手吩咐白震和周勃:「讓所有人退後百丈,本侯有話要單獨詢問此人!」
「喏~」白震和周勃各自轉身大吼幾聲,所有禁軍和千牛衛還有跟隨而來的獵戶山民全都快速散開後退百丈,陳旭身邊只留下了水輕柔、虞無涯和夏子衿三人,就連所有護衛和少年都全部退開。
「你……你真的就是名滿天下的仙家弟子清河侯陳旭?」項羽不知陳旭要幹什麼,呆了許久之後喃喃開口。
「不錯,某正是清河侯陳旭,項羽,吳中一別年余,想不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遇見你!」陳旭略微有些感慨的點頭。
「早知如此,某……某當初就不該衝撞你,也就不會為項氏惹下如此潑天大禍!」項羽掙扎著站起來,頭髮蓬亂滿身雪泥,臉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和悲涼。
「你錯了,即便是沒有我,你項氏還是會造反,某的出現只不過是提前激起了你項氏的野心罷了!」陳旭搖頭。
「清河侯,我項氏如今已經煙消雲散,族中叔伯兄弟也全都死的乾乾淨淨,無論我項氏和你還有何仇怨,你以後也不必放在心上,今日我殺季布並非想求你放我一命,而是想告訴你,我項籍非是貪生怕死之輩,也並非對你恨之入骨,當初那賭注我輸掉之後本就該死,今日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我沒有悔諾!」項羽眼神迷亂的說。
「本侯問你一件事,當初你是否真的是來阻止季氏兄弟殺我的?」陳旭問。
「這麼說你見到我族妹項菁了?她現在在哪裡?是不是已經被你殺了?」項羽死死瞪著陳旭。
「沒有,我在琅琊並不曾見到你族妹,知道這件事是因為發生了一些其他事情,過程很曲折,我只想知道你的本意如何,是否真的想要阻止季氏兄弟殺我?」陳旭搖頭之後盯著項羽說。
項羽鬆了一口氣,滿臉苦澀的說:「現在說這些還有何意義,我阻擋也罷,不阻擋也罷,伏擊之事都已經發生,江珩侄女被伏擊身亡,聽聞你也身中毒箭差點兒殞命,既然你已經知道這件事,還請饒我族妹一命,此事也算是了結,總歸來說,她自始至終還是一片好心!」
「我想告訴你的是我並沒有見到你的族妹項菁,我想饒她也無能為力,你還是說說前因後果吧,事到如今,你應該也已經知道,項氏造反已經被滅族,這和我無關,一切都是你項氏咎由自取的死路,若是你真的是來阻止季氏兄弟殺我,那麼我可以放你離去!」
「你……你不殺我?」項羽猛然抬起頭看著陳旭。
「殺你對我來說易如反掌,但本侯也並非恩將仇報之人,你前來阻止季氏兄弟伏擊我,雖然並未成功,但你的確做了這件事,何況天意難違,有些事也並非你能夠阻止,如今你族妹項菁因為想提醒我才會身陷險境,這是本侯不想看到的!」陳旭點頭。
「二娘有何危險?她現在在何處?」項羽焦急的問。
「你還是先回答本侯的問題,如果能夠令本侯滿意,自然放你去尋找你的族妹!」陳旭搖頭。
「當日……當日與你在吳中衝突之後,族妹突然臉色很難看的來找我,問我是否知道季氏兄弟,我便猜測是名滿關中的季心和季布兩人,但再問之下族妹卻不願意細說,等侯爺離開吳中之後,族妹邀請我一起回下相,然後又尾隨侯爺到琅琊郡之後才告訴我族中的叔伯想要聯絡季氏兄弟刺殺你,當時我便覺得此事不會成功,因此就和族妹分手,族妹去琅琊探聽你的真實身份,而我則尾隨鍾離昧前來關中,想要阻止這件事,但見到季氏兄弟之後,剛好鍾離昧也在,我便與他們爭吵起來,季布出手將我制住,然後安排伏擊之事,後面的事我便不是很清楚了,七月底,季布留在關中的人打探到你身中毒箭已經命在旦夕之間,鍾離昧便獨自返回吳中準備告訴族中叔伯起兵造反,而我則被留在季布身邊看管,本來按照季布和鍾離昧商討的計策就是等到我叔伯在吳中起兵之後,他便在關中附近也起兵呼應,但沒想到鍾離昧離去之後不久,又有消息傳來,原來侯爺並沒有死,因此季布便不敢起兵造反,而是帶著我和一群人躲入這伏牛山中,因為平日衣食無著也不敢出去拋頭露面,只能靠打劫一些武關道上來往的商隊和平民度日,一直就這樣躲了一年多,季布本來想等到外面的情形平靜下來之後再想辦法逃脫,但沒想到竟然被你尋到了藏匿之地……」
項羽簡短的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最後看著陳旭說:「族中叔伯安排之事我無法插手,但你說錯了,若是沒有鍾離昧和季氏兄弟,我族中叔伯必然不會起兵造反,也根本就不會落得如今的下場,我殺季布,只是恨他們這些人不知天時蠱惑我叔伯而已,如今季氏兄弟皆死,我項氏也已經家破人亡,你饒我也罷,不饒我也罷,天大地大也再無我容身之處,你……你還是給我一個痛快吧!」
陳旭有些無語的看著項羽。
他竟然把一切錯誤都歸結到鍾離昧和季氏兄弟身上。
不過細細想來這件事也的確和鍾離昧的蠱惑有關,若是沒有這些江湖俠士從中穿針引線的幫襯,項氏也不會這樣倉促而且貿然的起兵造反。
雖然開始轟轟烈烈席捲三郡數座縣城匯聚了上萬的叛軍,但眼下秦大大還活蹦亂跳的在到處巡遊他的國度,只要秦大大還活著一天,任何宵小都是蹦躂不起來的,因為除開西北的七萬新式精銳馬卒之外,南方五嶺還有二十萬大軍,而且全國郡縣還分散駐守著近三十萬的尉卒,如今又多了十餘萬警卒,這些國家機器在秦大大手中有若利爪一般覆蓋整個大秦,任何人造反都是死路一條。
但不管怎麼說,眼下項氏已經徹底崩潰,再也不會有任何機會成功殺入咸陽斬殺所有皇族了,即便是項羽活著,在這一輪嚴打之後,全國還有其他心思的豪紳俠士絕對都會銷聲匿跡,此後想再次造反也已經沒有了根基和土壤。
「本侯曾經在報紙上懸賞十萬賞金獎賞斬殺季布,如今季布死在你手上,我也不能食言而肥……」陳旭吩咐虞無涯解開捆在項羽手上的腰帶。
「你即便不殺我,但我又能去哪裡?」項羽揚天長嘆一口氣,臉色淒楚無比,神情和當初在吳中看到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一個橫行吳中的龐大興盛的家族,短短一年時間便轟然垮塌,這種打擊即便是沒心沒肺的人也受不了。
「你族妹項菁在琅琊被一群方士和墨徒擄走,這是我去琅琊救我夫人的時候聽說的,她們一起在距離琅琊百餘里外的一座荒島上相處了月余,她在島上將鍾離昧和季氏昆仲想要殺我的消息告訴了我夫人,因此本侯救回夫人之後才知道這件事,雖然她並不曾親口告訴我,但還是救了本侯一命,如若不是她的這個消息及時落入我耳中,上次在函谷關我便真的已經被季氏兄弟伏擊身亡,而如果本侯死,你項氏無論起不起兵造反都會滅族,而參與伏擊的季氏也同樣要死……」
「所以,你應該慶幸本侯活了下來,眼下中原已經無你立錐之地,如若你不願意隱姓埋名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去東海乘船離開中原,同時希望你能找到你的族妹項菁,代我向她說一聲感謝,我其實很感激她所做的一切!」
「你不殺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項羽點頭,彎腰撿起自己的長劍準備離去。
「慢著!」陳旭開口。
「你又反悔不成?」項羽臉色難看的站住。
「非是反悔,而是我放你走,還有一件事你要答應我做到!」陳旭搖頭。
「何事?」
「你項氏造反失敗,但還是有人逃脫……」
「真的?」項羽臉色激動漲紅的驚呼。
「不錯,此事只有朝廷知曉,民間並無消息,你三叔項伯逃脫不知去向,但和他一起逃走的還有鍾離昧,而鍾離昧是殺死楚月姑娘的兇手,也是傷我的兇手,眼下鍾離昧和項伯逃脫不知所終,根據會稽和九江傳來的奏書來看,他們兩人或許已經乘船順大江出海,我希望你能夠找到鍾離昧並且殺死他,如果你能夠做到,我會上書皇帝洗脫你的罪名!」
「好,即便是你不說,只要我知道鍾離昧還活著,天涯海角我也會將其擊殺,到時候把他的頭顱交給你!」項羽毫不猶豫的點頭。
「希望你說到做到!」陳旭抬手喚來一個侍衛,將一面清河侯府的腰牌丟給項羽,「你眼下並不在朝廷通緝的反賊目錄之中,但或許還是會有風聲走漏出去,拿我侯府腰牌去琅琊尋找一個叫曹參的人,他們有大船出海,你可以和他們一起出海去尋找族妹項菁……」
「恩公,此去東海兩千餘里,如今季布已死,恩公身邊還有火槍隊護佑,乾脆讓我和子衿護送項羽去東海!」虞無涯猶豫了一下說。
「你就這麼喜歡浪蕩江湖?」陳旭哭笑不得的看著虞無涯和夏子衿。
「嘿嘿,我只是喜歡乘船出海,那大海遼闊無邊,大船在海上劈波斬浪特別舒暢,同時也還想去看看那黃石公說的瀛洲到底在什麼地方,咸陽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一點兒都不好玩!」虞無涯乾笑幾聲說。
「也好,那就這樣安排!」陳旭無奈的點頭。
自從上次從東海回來之後,虞無涯和夏子衿幾乎就沒怎麼在咸陽呆幾天,兩人不斷出門去打探季布的下落,雖然在陳旭看起來非常的奔波勞累,但兩人卻似乎樂在其中,非常喜歡這種在江湖遊蕩的生活,而這也符合虞無涯的本性,當初在小河村救下虞無涯的時候,他就是到處遊蕩搶奪了墨家的鉅子令才被墨徒追殺差點兒掛了。
而夏子衿性格也和虞無涯差不多,根本就呆不住,性格屬於那种放盪不羈的品種,而且也不太喜歡和普通人交流,呆在侯府和就和陳旭水輕柔還有些話題,其他諸如蒙婉和嬴詩嫚等人平日見面也就微微點個頭算是打招呼,話都懶得說。
季布死,這個曾經在後世的史書遊俠傳上錄為一諾千金的俠客,終於在這陳旭穿越的這條時空線上提前劃上了句號,而後世的史書將記載為:關中匪首季布聚匪為患,曾在函谷關伏殺清河侯失敗,後被清河侯親自斬殺於伏牛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