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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失傳的貫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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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源遠點了點頭,「嗯,大家聽到了吧,貫口要求演員嗓音亮,吐字清,字正腔圓,氣口精當,不是專業的就是念台詞一般,根本不行。」

黃雨琪又道:「那什麼是定場詩啊?董老,請您給觀眾朋友們解釋一下。」

董鶴鳴老邁的聲音響起:「在咱們相聲里,一般單口相聲演員在表演之前先念這麼四句或者八句詩,但是現在單口相聲基本絕跡了,定場詩也就大多失傳了,像董成他們青年一代說單口相聲,也不說定場詩了。」

「那定場詩的作用是什麼呢?」

「主要是吸引觀眾,而且這定場詩的內容可以與表演內容無關。但定場詩很多都已經失傳了,可惜啊!」

黃雨琪再次將話頭拋給李凡,問道:「李凡,你作為相聲愛好者,可能連聽都沒聽過吧?」

李凡繼續謙虛地道:「略知一二,定場詩很多都失傳了,很可惜。」

黃雨琪以為李凡也不了解,便道:「那各位大師,誰能給聽眾朋友們展示一下呢?」

尤勇回頭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弟子,那個瘦高個連忙舉了一下手,見主持人點頭後,他也起身,趴向麥克風道:

「海鱉曾欺井內蛙,

大鵬展翅繞天涯。

強中更有強中手,

莫向人前滿自誇。」

「好!」黃雨琪拍手喝彩,見程鍾寶舉手,她道,「鍾寶再說一個。」

程鍾寶道:「那我也說一個,

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

財是損人利己苗,氣是無煙火炮。

四件將來合就,相當不久分毫。

勸君莫戀最為高,才是修身正道。」

「好,精彩!那像現在這些定場詩,我們普通老百姓想學到很難吧?」

尤勇道:「那是自然,都是我們相聲界一代一代口口相傳的,傳下來的沒有多少了。」

黃雨琪扭頭問道:「李凡,你會麼?」

李凡尚未答話,室內眾人一片笑聲,畢竟這東西不僅僅專業,而且偏門。尤其是經歷過那段歷史特定時期後,基本就處於失傳狀態了,只口口相傳下來一些而已。華國近二十年來基本就沒見到誰在劇場裡說過,年輕一輩相聲演員知道的沒有幾個,別說一個外行人了。

就在李凡將要答話之際,尤勇道:「別看這短短几行詩,但在華國已經基本聽不到了,從上個世紀90年代往後,我就沒在哪個劇場裡聽過。李凡他哪能知道啊?不過,李凡,你日後可投在我的門下,我手把手教你。」

黃雨琪興奮地道:「李凡,這是好機會喲!相聲大師可輕易不收徒的啊!」

李凡再次把自己師傅尚在那套話拿出來了,不過眾人紛紛皺眉,王永發是誰?而且,王永發一個大家聽都沒聽過的相聲演員,怎麼能和尤勇相提並論?

……

這場節目第一部分基本上就是普及相聲常識的,黃雨琪屢次三番把話頭丟給李凡,希望李凡多講幾句,可每一次都被其他人中途打斷了。

尤其是程源遠,好不容易領著孫子上一回電台節目,那是想盡辦法捧愛孫。尤勇見狀也不幹了,你捧你孫子,我得捧徒弟啊。

於是表面上採訪很和諧,但實質上都在想辦法給自己人爭取表現機會。

李凡這個外行人,節目開場20分鐘了,連5句話都沒說上,這還得多虧了黃雨琪的不停往過丟話頭。

關於太平歌詞,黃雨琪再次問道:「李凡,你要是會的話,給大家唱幾句。」

李凡剛欲說話,程源遠哈哈大笑道:「你這是難為他啊,他這個孩子只是一個業餘愛好者,而關於太平歌詞,我們相聲界絕大部分的演員都不會唱!你這不是開玩笑呢嘛?這不難為這個孩子麼?太平歌詞20世紀30年代較為流行,但後來逐漸被埋沒了。」

李凡吧唧吧唧嘴,哪有這麼搶話的?要是在這麼搶話,我可真不客氣了。

程源遠繼續道:「我啊,年老了,也就教了程鍾寶幾句吧,程鍾寶,唱幾句給大伙兒聽聽。」

「好的爺爺,我唱一段《餑餑陣》吧。」

唱完了《餑餑陣》,黃雨琪道:「下面咱們接通觀眾來電,我們的電話導播提示我說今晚的電話已經快被打爆了,我們聽聽觀眾有什麼問題要問各位相聲大師的。」

電話接通。

黃雨琪道:「您好,艾女士。」

觀眾興奮地道:「是我麼,是我麼?」

「是您!」

「哦,主持人好,李凡好,太興奮了,你們這電話實在太難打了。」

「您有什麼要問各位老師的麼?」

「我想問一下李凡,李凡,我看了網上流傳的你的相聲,好有趣啊,你太有才了。」

李凡再次起身,趴向話筒,道:「謝謝這位朋友。」

「李凡,那個什麼定場詩挺有意思的,你能不能念念啊?」

尤勇救場道:「這個定場詩啊,在我們專業領域都快失傳了,小妹妹不要難為人啊,讓李凡給你們唱幾首歌還成。」

室內一片笑聲。

艾女士笑道:「那成,唱歌也成,定場詩也成,你會哪個來哪個。」

李凡淡淡一笑:「這種場合唱流行歌曲也不合適啊,我還是來一首定場詩吧!」

室內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李凡便脫口而出:

「遠看呼呼悠悠,近看飄飄搖搖,

有人說是葫蘆有人說是瓢。

倆人打賭江邊瞧,原來是倆和尚洗澡。」

說完這首定場詩,李凡下意識地一敲桌子。

室內眾人一驚,嚯,真會?

艾女士噗嗤一笑,「李凡,再來一段!」

李凡微微一笑,再道:

「守法朝朝憂悶,強梁夜夜歡歌。

損人利己騎馬騾,正直公平挨餓。

修橋補路瞎眼,殺人放火兒多。

我到西天問我佛,佛曰:『我也沒轍!』」

相聲界7個人全愣住了,真會啊?哪學來的?誰教的啊?

艾女士再道:「再來一個!」

李凡繼續:

「曲木為直終必彎,養狼當犬看家難。墨染鸕鶿黑不久,粉刷烏鴉白不堅。

蜜餞黃蓮終需苦,強摘瓜果不能甜。好事總得善人做,哪有凡人做神仙?」

「再來一個!」

這回不是聽眾朋友說的了,是董鶴鳴老爺子說的,他滿面驚喜地看著李凡,渾濁的眼珠子裡出現一抹亮光。

李凡淡淡一笑:「就這樣吧,事不過三,見笑了,眾位。」

艾女士興奮地道:「李凡你太棒了!」

電話掛斷後,眾人都傻了,你哪學來的啊?這三首定場詩除了三位相聲前輩外,其他人都知道的不全,一是幾十年沒人說著東西了,二是,失傳嚴重。

眾人就那麼疑惑地看著李凡,難道李凡的師父王永發那麼牛逼?民間的高人?

「下面我們接通陸同學的電話,你好,陸同學。」

「你好,主持人,你們的電話實在太難打了。」

「你有什麼要問諸位老師的麼?」

「我想問李凡!」

得,又是問李凡的觀眾。

「有什麼要問李凡的呢?」

「李凡,你的那段相聲好極了,我也很喜歡相聲,剛剛聽到你們討論了八扇屏,你能給我們聽眾來一段八扇屏麼?」

「好吧,那我就來一段《不是人》。」

李凡這話一出,三位大師腦袋嗡嗡作響,這一段早已失傳了啊!他們也不會啊?

尤勇連忙問道:「你剛剛說的是什麼?」

「尤老師,我說的是,我給大家帶來《八扇屏》中的《不是人》,希望大家喜歡。」

未等大家反過味來,李凡早已脫口而出,字字如珍珠落盤,乾淨利落:

「想當初,商朝紂王七年春,這日早晨,有丞相商容見駕,高擎牙笏,山呼萬歲,說:『明日乃三月事務,女媧娘娘聖誕之辰,請陛下駕臨女媧宮降香。』紂王曰:『女媧有何公德,朕輕萬乘而往降香?』商容奏曰:『女媧娘娘乃上古女神,生有聖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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