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領證(2/2)
陳維揚和陳維東是第一次見凌二,只是朝他笑了笑。
「我在外面睡不習慣。」說話是陳維維,她聽出了他老子的怨氣,三更半夜的,把一家人都折騰醒了。
所以,她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而不能讓凌二受委屈。
凌二給老丈人到兩個舅子挨個散了根煙,最後遞給吳大亮道,「晚上在這睡吧。」
「不能,明天有約好的,照樣得送。」吳大亮要連夜趕回去。
「你一個人我可不放心。」凌二道。
「沒事,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又沒多遠,我經常這樣來回跑的,你放心吧。」吳大亮把杯子裡的水喝完,朝著陳家人和凌二等人擺擺手,上車走了。
凌二等他的車子走出,才返回屋。
丈母娘打著哈欠道,「有熱水,你們趕緊洗洗臉,洗洗腳上床睡吧,想睡到什麼時候都行。」
「好。」凌二為了止住困,又點了一根煙。
「阿娘,你們睡吧,我們弄。」陳維維把嶄新的毛巾遞給凌二,把一盆熱水端到他的面前,「熱水不多了,用洗臉水洗腳。」
「你先洗。」凌二笑著道,「我身上髒,最後。」
「快點吧。」陳維維總感覺對不住凌二,凌二家是什麼條件,她家是什麼條件?
她怕凌二吃不住這種苦,而有怨氣。
「那我先洗臉,你先洗腳。」凌二拿毛巾抄了臉,然後把毛巾還給她,讓她洗臉。
她洗完後,把洗臉水倒進了腳盆里,正要說話,被凌二按在了小馬紮上。
「我自己來。」她趕忙攔住要給她拖鞋的凌二。
「那就快點吧,我腳臭,洗完了,你就不用指望洗了。」凌二再次撿起剛剛放在地上未燃盡的香菸。
「你今天抽三根了。」腳放在水盆里,沒兩分鐘,便拿了出來,用腳步擦了擦,穿上拖鞋,對凌二道,「你本來不抽菸的。」
從她認識凌二的的時候,就不怎麼見凌二抽菸。7
「少抽菸,我知道。」凌二把腳伸進水盆,使勁的搓了搓,等水涼後才提了出來。
陳維維在那靜靜地站著,凌二坐在板凳著,腳擦乾淨後,也不吭聲。
陳家在蓋房,後院的三間土房已經拆了,在老地基上是已經砌到一人高的牆面,凌二現在就坐在一面牆的牆底下
只有前面三間土坯房還在原地,一間是廚房,一間是過道,用來放雜物,現在卻放了一張床,老倆口睡著。
而陳維東哥倆在隔壁的奶奶那睡。
另外一間原本是用來存糧食的,也被一早騰出來做陳維維和凌二的臥室。
陳維維心有忐忑。
她和凌二已經定親了,在農村,不管怎麼樣,睡一個屋裡都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她還沒有和凌二相處的經驗,兩個人陡然在一個屋裡,她感覺很不好意思。
「我跟大哥他們睡,」凌二看出了她的為難,主動道,「沒事,去吧。」
他越是這麼說,陳維維越是不好意思,凌二來她家,她不能讓他睡地板吧?
一咬牙,低聲道,「沒事,裡屋床夠大。」
打開手電筒,讓凌二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後面,經過父母和倆哥哥面前的時候,手電筒放的低低的,腳步輕輕地,好不把她們吵醒。
進屋後,她把燈打開。
昏暗的燈光下,她有點手足無措,想了想,最後還是把門關上了。
「你睡裡面吧?」她問。
「我睡外面。」凌二道。
「好。」她只把襖子脫了,穿著毛衣和牛仔褲蜷縮在裡面,為了把被子留給劉二,自己只蓋了一個肚子。
他把她看的真切,腰太細了,屁股圓圓的。
他睡在她的身邊,大著膽子把手搭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身子哆嗦一下,之後再也沒有了動靜。
你特麼倒是給個進度條啊....
嘆氣。
一夜無話。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太陽從沒有玻璃的窗戶框投進來,眼睛睜不開。
屋裡只有他一個,只能聽見外面一陣陣的說話聲。
一看手機,已經十點鐘。
揉揉眼睛,來的時候沒有理頭髮,畢竟他曾經來這踩過點,改個髮型,不然人家認出自己。
雞窩似的腦袋,亂糟糟的,他忍不住唾口唾沫在手心上,給強行理順了。
長出一口氣,打開門,門外突然靜下來。
「夜裡來的啊....」
「餓了沒?」
「老家哪裡的啊....」
屋裡坐的都是陳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他全認識。
這一下子七嘴八舌,倒是把他弄得很緊張。
陳維維從裡間的廚房出來,一個個重新向凌二做就介紹。
及至沒多大會功夫,凌二同他們寒暄,一個也沒稱呼錯,都暗贊他有心。
陳維維把凌二的牙膏擠好,漱口杯灌滿水,給凌二指明刷牙的地方。
凌二刷好牙,洗好臉,她又把凌二的茶杯泡好了茶,她有時候覺得凌二挺好糊弄的,只要茶杯有水,水裡有茶葉,就永遠鬧騰不起來。
當然,茶葉不能太差,還必須是質量不錯的綠茶。
回來的時候,大姐往她的包里足足塞了二斤多龍井和瓜片。
「我等會自己弄。」來了媳婦家,凌二得給媳婦面子,媳婦就是大爺,不能讓媳婦反過來伺候他。
「嗯。」陳維維笑了一下,繼續到廚房幫忙。
凌二陪著陳家的親戚們寒暄,最後說的口乾舌燥,借著倒茶的功夫,跑到小河溝跟前抽菸。
「你又抽菸?」陳維維端著一個盆,裡面全是黃鱔。
「這個季節還有?」凌二問。
「我去年秋天下的,一直在阿奶那養著。」陳維東興奮地道,「你看,餵著呢,一點沒餓瘦。」
他從盆里撈出來一條半斤重的黃鱔,展示給凌二看。
「等下秧可以繼續抓了。」凌二道。
「不用等下秧。」陳維東道,「等天暖和一點下雨就有了。」
陳維維在那收拾黃鱔,凌二同陳維東寒暄,聽說他真不念書,便道,「今年多大了?」
「18。」
「那不讀書可惜了,高中讀完沒?」
從他昨晚進門,這小子一直喊姐夫喊的他心花怒放,他多關照一點也沒毛病!
陳維東支支吾吾,好像說了就很丟人似的。
「你姐夫跟你說話呢,啞巴了?」陳維維很高興凌二肯在乎自己的家人,這也是他在乎自己的表現。
「上學期跟人打架,我爸賠了錢,就說別讀了。」陳維東撓撓頭。
凌二道,「馬上就高考了,你自己想讀不想讀,想讀就繼續讀,你這個年齡結婚,確實有點早了。」
「親都訂完了。」陳維東一眼就相中那個女孩子了,他不由想著,頭抵頭,腳攀交,那睡在一起,日子也美滋滋的。
「你現在結婚,扯結婚證也扯不了,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不耽誤你考大學,先去試一試,萬一成功了呢?」小舅子聰明,凌二是知道的,如果真肯努力上進,考個大專也未可知。
「阿爸不同意呢。」陳維東道。
「有什麼不同意的?」陳維維衝動之下,差點想說,學費她給!
她在大姐的超市工作,吃喝住全是大姐的,最大的一筆消費是前些日子買的戒指,工資基本全存下來了。
所以,負擔弟弟的學費,真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是,她不能說。
她馬上要和凌二結婚了。
她就是凌家的人了,她知道凌二不會在乎這個錢,但是她確實不能這麼做。
「我學不進去了。」如果沒在女人身上嘗過滋味,陳維東大概會在書本上追求顏如玉,但是現在顏如玉就在自己身邊,他又何必捨近求遠?
凌二笑著,也就不再多說了。
陳家中午擺了兩桌,陳家的長輩們都坐在主坐,凌二坐在下手,端起來杯子,敬酒就一直沒停過。
越喝頭越暈。
杜達康?
這是什麼酒?
他發誓,不把這家酒廠給找出來砸了,他誓不為人!
平常有一斤酒量的他,喝到半斤後,實在喝不下去了,只能推脫酒量不好。
陳維維把他扶到屋裡睡覺,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多鐘。
太陽已經落山,在小河溝洗了一把臉後,整個人依然是頭重腳輕。
晚上,見是又是杜達康,凌二說什麼都不肯再喝了。
第二天,他起來的很早,兩個人可以領結婚證了。
截止到昨天凌晨,陳維維已經到法定結婚年齡了。
他們是算準日子才回來的。
領證得去縣裡,去縣裡得坐小巴車。
縣民政局破破爛爛,如果沒人指點,根本找不到地方。
交錢、拍照、婚檢、領證,一氣呵成。
「我們慶祝一下?」凌二牽著她的手,終於光明正大了。
「別亂花錢。」她沒有理由不讓她牽手,她們已經是夫妻了。
她甚至感覺有點在做夢,她就這麼嫁了?
她現在都不知道,不辦婚禮是不是正確的?
「我給我老婆花錢天經地義。」凌二終於放心了,半熟的鴨子,他不怕她能飛了。
找到一家面上還算乾淨的館子,他一口氣點了四個菜。
兩瓶啤酒,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我不喝酒。」陳維維道。
「給個面子,喝一瓶。」凌二知道媳婦的酒量,三瓶啤酒喝下去一點事沒有。
「他們不會在家等我們吃飯吧。」她提出來自己擔憂。
「走的時候不是和他們說了嘛,中午不回去吃了,十二點鐘還沒到家,他們還能不知道自己吃?」菜上來,凌二把紅燒肉給媳婦夾了兩塊。
「好吧。」陳維維猶豫了一下,給自己杯子裡倒滿了酒,舉起杯子道,「那?」
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
「祝賀你找到了這麼帥氣這麼有錢的男人。」凌二毫不吝嗇的誇讚道。
「你臉皮真厚。」陳維維噗呲笑了。
「臉皮不厚,也娶不到你這麼好的媳婦啊。」凌二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從追求他媳婦到結婚,表面上波瀾不驚,平平淡淡,但是內心裡的煎熬和波折,豈能向外人道?
「哪裡有。」她其實隱隱有點自卑的,她不明白,凌二到底看上自己什麼了,論長相,她承認自己不差,但是對凌家來說,對凌二來說,完全可以找更出眾的女孩子,要家世有家世,要學歷有學歷,要長相有長相。
在浦江,這種女孩子,她在超市裡的顧客中見的多呢。
凌二追求她,她曾經一度以為凌二在戲耍她。
她是出生貧寒,不代表自己沒有尊嚴。
「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看的,」凌二再次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別多想了。」
陳維維不自然的笑笑。
她承認凌二對她無微不至,但是她總感覺兩個人中間差點什麼。
啤酒她喝的只剩下一杯,喝不下去後,她乾脆全推到了凌二的面前。
「你喝。」
「你咋知道我不嫌棄你呢。」凌二裝作無奈的道。
「你嫌棄我髒?」
「不嫌棄。」媳婦沒有幽默感,凌二見她較真,趕忙改口。
沒辦法,自己家的媳婦,含淚也要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