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口若懸河(2/2)
「既然梨是小哥的,那他不願意請你有什麼錯?
而且你們看這位小哥,家裡就種了一顆梨樹,夏天糧食還沒有長好,他和老母親就靠一株梨樹來渡過這個夏天。
你們看小哥鞋子上的泥,小哥家離府城應該比較遠,很不容易進城一次。上次進城賣梨,然後買的米吃完了。今天早上天還沒亮,老母親餓得躺在床上,小哥只好拋下老母親,趕了幾十里的路前來賣梨。老母親就等著他賣梨買米回家下鍋。
而你們幹了什麼?
道人,你自己說,身為出家人,你這麼做是不是屬於作惡?
還有書生,我看你的衣著和舉動,家裡應該比賣梨的小哥好不了多少。你父親應該早亡了,你母親含辛茹苦拉扯你長大,教你做人的道理,省吃儉用,甚至幾十年不捨得裁剪一件新衣服,送你去學堂讀書。而你到現在還是個童生,連秀才都沒有考上。還請一個會法術的道人吃梨,他需要你請嗎?你對得起家裡的老母嗎?
書生啊,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跟賣梨的小哥比起來可差遠了。人家小哥還知道賣梨回去供養老母,而你吃喝用度靠老母供應,還有閒錢請人吃梨,你讀聖賢書,聖賢就是這樣教你做人嗎?」
李刃一口氣說了出來,連續發出質問,讓書生和道人啞口無言,因為李刃說的都是事實。
道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眼中閃爍著寒光,死死看著李刃。李刃當然注意到了道人眼中的寒光,卻一點也不在意。一個築基境的道人而已,就好比螞蟻記恨神龍,神龍會去理會螞蟻麼?
書生羞紅了臉,將頭埋在胸膛里,眼睛盯著地面,灰溜溜快步離開了。被李刃這麼一說,他都感覺自己不是人了。
小販站在一旁,小聲哭泣,李刃每一句話都說到他心坎上去了,簡直是知己啊!若不是身份不對等,他一定要拉李刃去拜把子。一想到梨沒有了,家中老母還臥在床上等他買米回去,不由悲從中來。
周圍的行人看了看手中的梨子,臉上露出羞愧,不少人從懷裡掏出錢袋,摸出碎銀子遞到小販手上,然後對李刃尷尬笑笑離開。
即使沒有錢的人也摸出了銅板塞到小販手中,讓小販手足無措。
辛十四娘看向李刃的目光越發明亮了,胡媚看向李刃的目光越發迷離了,雙腿夾得更緊。
恰好李刃轉過頭,對上兩女的眼睛,開口問道,「有沒有銀子?」
辛十四娘和胡媚下意識掏出兩個錢袋,還沒有反應過來,李刃便取走了辛十四娘手中的錢袋。反正她們是狐妖,錢對她們來說都是身外之物。
李刃取過辛十四娘手中的錢袋之後,掂了掂遞到小販手裡,開口道,「小哥,別賣梨了,用這些錢做點生意吧,好好供奉老母,別再讓人欺負了。」
「嗚嗚嗚,謝謝恩公,謝謝恩公。恩公大恩大德,狗蛋兒永世不忘。」
小販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每磕一次,頭都撞到了地上。
李刃也沒有去扶他,揮了揮手,留下一個瀟灑地背影,朝遠方走去。
辛十四娘和胡媚反應了過來,踏著小碎步,小跑著向李刃追去。
「恩公,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狗蛋兒怎麼報答你啊?」
小販沖李刃的背影大喊,李刃爽朗的笑聲傳來,「相逢即是有緣,名字有什麼緊要的,你若想報答我,就好好照顧老母吧。」
在小販閃閃的淚光中,李刃和兩女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若干年後,一位叫狗蛋兒的劍仙四處尋找昔日的白衣公子,可是他走遍了天上地下也沒有找到,成了一生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