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撕啦!(2/2)
這是一種,契約精神。
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實際上平頭百姓哪怕抬頭,
望天,
也沒人說他們個不是。
但那些食俸祿,享民脂民膏的古代當官的,他們本身就有義務在國家這艘船要沉的時候,不惜一切去把這艘船給撐回來,甚至,和這艘船,殉葬。
英雄難做,小人好當。我們更應該擊掌鼓贊英雄,而不是自我代入為小人尋求開脫。
不是我做不了英雄,所以小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從來不是的。」
白鶯鶯聽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就比如文廟的那位,在明朝是御史,類似於現在的檢察官,還不是檢察長,但後來他當了九卿,類似於當今的部長。
投降之後,還能混得這麼好,節節高升,你說,他該不該死?
明朝有位大官,曾喊出國家養士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說的,就是這麼一個道理。」
「我腦子暈了。」白鶯鶯搖搖頭。
「這裡是書店,雖然小說書比較多,但你也能看看其他的書。」周澤扭了扭脖子,「反正你也沒其他事兒做。」
白鶯鶯瞥了一眼周澤,意思是說得像是你有什麼事兒做一樣。
周澤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時看見白鶯鶯在給自己茶杯蓄水,白鶯鶯又問道:
「對了,老闆,那位喊出『國家養士百五十年』的大官之後怎麼樣了?」
「哦,被皇帝派錦衣衛在左順門前拿棍子狠狠地抽了一頓。」
周澤醒醒鼻子,
「然後就沒然後了。」
「…………」白鶯鶯。
主僕二人難得文青了一把,聊了聊歷史,聊了聊世界觀;
當然,這種良好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女屍馬上丟下書拿起手機開始玩起了亡者榮耀。
不過店裡又來了客人了,是一個中年男子,年紀大概四十多歲,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面容有些粗糙,衣服也有些破損,看起來有些憨厚。
「老闆,能在你這裡貼張告示麼?」男子很謙卑地問周澤。
「什麼告示?」周澤問道。
「尋人啟事。」男子很老實地回答道。
「貼吧。」周澤起身,走到了店門口,看著對方在牆壁上貼告示。
「沒照片麼?」周澤看見告示上只有文字沒有照片。
「被抱走時還小咧,才幾個月,沒得照片。」男子搓了搓手,給周澤遞了根煙,「別嫌棄。」
周澤接過煙,問道:「被拐走的?」
「不是,被送養了,當時她有一個姐姐了,那會兒不是沒二胎政策嘛,我又罰不起款,又怕丟了工作,只能給別人送養了。
這些年,我們是日思夜想著她,希望能再見見她,不過這些年我們也沒什麼聯繫,畢竟送給別人養了,別人家只要對她好就行了,我們也不方便去打擾她,對她也不好。」
「哦。」周澤點點頭。
「這次,是她弟弟命不好,得了白血病,我只知道十幾年前抱養她的人家住在這塊附近的,所以只能在這裡找找。
孩子大姐沒匹配成功,現在她弟弟的命只能靠她來救了,我們也正好一家人可以團聚。」
「弟弟?」周澤皺了皺眉,問道:「她今年多大?」
「十七了。」
「她的弟弟多大?」
「十六。」
「可憐。」周澤嘆息道。
「是啊,好好的一個年輕孩子怎麼就得了這個病呢,老闆,你幫我多留意一下,我再去前面繼續貼去,我已經聯繫了媒體,明天可能就有採訪。
估計很快就能找到她咧,到時候我們一家就能團聚咧,她弟弟也能有救咧。」
中年男子很是憨厚地笑了笑,
然後走向了前面。
待得他走遠,身影在夜幕下消失後,
周澤看了看店門口牆壁上的尋人啟事,輕聲道:
「可憐。」
然後,
周澤伸手,
把這張剛剛貼上去的告示,直接撕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