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 我們,都一樣(2/2)
「喂,哪位?」
「昨天進看守所的那個。」周澤回答道。
「想聊什麼?」
「我今天還想進去,可以麼?」
「你願意坦白你的罪行?」
「我沒有罪行。」周澤重複道。
「呵。」
周澤耐著性子,道:「實話說吧,我是一個作家,昨晚在看守所待著讓我覺得自己很有靈感,我希望…………」
「嘟嘟嘟………………」
對面掛斷了電話。
周老闆對著手機看了看,忽然感到一種茫然。
再看看外面在「哼哧哼哧」打掃街道的老道,竟然有一種報應來得這麼快的感覺。
周澤只能再撥打電話回去,對方又接了電話,只不過這次電話那頭沒有先說話。
「我想回看守所,我有我的理由,雖然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不…………」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聲響,
熟悉的聲響,
但因為隔著電話傳來的,所以那聲音有一點點的失真,但周澤可以確定的是,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你繼續說啊。」張燕豐像是點了一根煙,見周澤不說話了,催促了一聲。
「你最近有沒有失眠多夢,體虛發汗,腰腿疼痛這類的?」
「呵。」
對面似乎又準備掛電話了。
「你有沒有夢見自己腳上有鐐銬。」周澤問道。
對方愣住了,
沒有掛電話,
似乎這句話戳中了對方的某個心結,
少頃,
電話那頭傳來了回應:
「你來局裡找我,我在辦公室。」
………………
周澤出現在張燕豐辦公室里時,已經是晚上了,張燕豐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吃著從食堂打來的飯菜,一邊狼吞虎咽一邊看著面前的卷宗。
當周澤進來時,他把飯菜和卷宗先推開到一邊,看著周澤。
「我想聽聽關於腳鏈的事情。」
「我覺得在這個環境下,在這個地方,而你又穿著警服的時候,和你說這種封建迷信的事情有點不合適。」
「可以,我下班了。」
一刻鐘後,換了便服的張燕豐和周澤一起走出了警局,兩個人走到了警局斜對面的一個小公園裡,找了條長椅,坐了下來。
「你現在可以不把我當作一個警察,就當作一個普通人,我們來聊聊天。」張燕豐還主動遞給了周澤一根煙。
二人的關係轉變得很快,
在之前,
周澤在鐵欄杆裡頭,他在外頭,
而現在,
大家似乎都變成了朋友,
「獄友」嘛。
周澤手裡拿著一面小鏡子,上面還貼著老道的符紙,然後把鏡子放在了張燕豐的腳面上。
公園裡的路燈光線不是很好,有點昏暗,
但依舊能夠勉強看見鏡子裡的畫面,
在張燕豐的腳上,
也套著一條鐐銬,只不過這條鐐銬沒自己的粗,也沒自己的長。
還是自己的更粗更長啊。
這情感傾向怎麼怪怪的?
「看見了?」周澤看向張燕豐。
張燕豐拿煙的手,微微顫抖。
「這是我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見到它,以前,只是經常在夢裡夢見自己腳上有一條腳鏈,二十多年了。」
「所以,你以前做過什麼虧心事?」周澤問道。
「問心無愧,我對得起我每天穿的警服,無愧我警帽上的國徽。」張燕豐擲地有聲道,「我甚至已經慢慢習慣了這種隔三差五的夢,在夢裡,我戴著鐐銬在警局裡走著,我覺得這對於我來說更像是一種警醒。
它時刻提醒著我,我的權力來自於人民,來自於國家,所以我絕對不能越雷池一步,我只要走錯一步,以後這鐐銬就會真的出現在我的身上。」
「啪啪啪…………」
周澤在旁邊輕輕鼓掌,
「所以,這應該是一種變相地肯定,就像是勇者的勳章一樣,只有好人,才會有這條鎖鏈?」
「你這是什麼意思?」張燕豐問道。
「我們先解決一個歷史遺留問題。」
說著,
周澤把鏡子對準自己的腳面,
一條又粗又長的鐵鏈出現在了鏡子裡,
「你現在可以相信我沒製毒做違法亂紀的事兒了吧?」
我們,
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