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只求留名(2/2)
張然非常想看看戈達爾拍出來VR電影會是什麼樣子。戈達爾一輩子都在探索電影語言,拓展電影語彙,對空間,對畫面,對鏡頭的理解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拍出來的VR肯定跟其他人不同,也許能夠對張然有所啟發。
張然戴上VR眼鏡之後,張然發現戈達爾拍VR跟拍電影,拍3D電影一樣任性,根本就不管規則,也不管觀眾接不接受,反正老子拍爽了就行。VR不能剪輯,但戈達爾偏偏就剪了。於是,張然就看到女演員就跟會瞬移似的,一下在自己的左邊,一下在自己的右邊,而且兩個演員說的又是法語,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待張然摘下VR眼鏡,戈達爾饒有興致地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張然知道戈達爾是直脾氣,毫不客氣地道:「我感覺自己像是在看鬼片,跟我對話的不是人,而是女鬼,她在我面前飄來飄去,嗖嗖的!」
聽到張然的話,兩個演員,以及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大笑起來,他們也是同樣的感覺。
戈達爾也哈哈大笑:「你這就不懂了吧,我是在探討世界的真實性。」他看著張然,好奇地道:「我聽他們說,你準備拍一部VR長片,你打算怎麼拍呢?」
張然攤開雙手,無奈地道:「現在只有大的構思。我要拍的是一部賽博朋克電影,故事發生在未來的網絡世界中。人物會在不同的網絡空間穿梭,可以避免場景轉換帶來生硬感,讓我順利完成敘事。第一場戲,我想好怎麼處理了。但後面還沒想好。只能慢慢嘗試,希望在這個過程中能夠找到屬於VR電影的語言。」
戈達爾盯著張然看了幾秒鐘,突然笑了起來:「我相信你能夠找到的。」
張然笑道:「對我這麼有信心啊?」
戈達爾很認真地點頭:「在電影誕生之初,對電影語言進行探索的梅里愛、格里菲斯他們都才華橫溢,同時要麼足夠有錢,要麼有大公司在背後支持,所以他們才能進行探索。你同樣才華橫溢,而且更有錢,更具探索精神,我相信你能夠創造出全新的電影藝術來。」
說到這裡,他看著張然,略帶不解地道:「我探索電影語言是因為電影是資產階級的,要反抗資產階級,就需要把電影的傳統全部粉碎。那麼你呢,探索電影語言是為了什麼?」
張然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非常認真地道:「很多外國人不理解中國人,說我們沒有信仰。這是不對的,我們有信仰,我們的信仰是歷史。你們基督徒追求的是上天堂。」
戈達爾打斷了張然的話:「我不是基督徒,我的信仰是共產主義。」
張然聽到這話笑了,作了個抱歉的手勢:「對大部分中國人來說,最高追求是青史留名。我們國家有個商業片導演叫馮小剛,他的商業電影很受歡迎,但前兩年他拍了部偏藝術的電影《1942》。在拍之前,他就知道票房不會太好,因為電影非常壓抑,不是觀眾喜歡的類型,但他還是拍堅持拍了。他說,希望拍幾部能夠被記住的電影。道理很簡單,他什麼都有了,就欠一個青史留名,我也是這樣。
電影從誕生到現在已經一百多年,很多紅極一時的導演都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中了,但我們還記得格里菲斯、記得愛森斯坦,因為他們奠定了電影語法的基礎,是所有電影人的老師。我希望自己能像他們那樣,在幾百年後依然能被銘記。」
說到這裡,張然呼了口氣道:「你剛才說,你在探討世界的真實性。我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並為此困惑過。我覺得人活一輩子,總要留下點什麼,告訴這個世界,我曾經來過,所以,我要創造一種全新的電影語言,創造一種全新電影。」
轉眼間,已經是5月25號,坎城電影節閉幕的時間到了。這個時候,該放映的電影基本上都放映了,此時獎項歸屬成為各路媒體關注的焦點。
今年的坎城是繼2000年之後,質量最高的一屆,是難得的大年。今年主競賽單元的19部電影,場刊評分超過3分的有5部,其中張然的《烈日灼身》以3.8分高居榜首,邁克-李的《透納先生》以3.6分排名第二,俄羅斯電影《利維坦》以3.5分排名第三;土耳其導演錫蘭的電影《冬眠》以3.4分排名第四;達內兄弟的《兩天一夜》以3.1分排名第五。
在這五部電影中,《透納先生》的導演邁克-李和《兩天一夜》的導演達內兄弟都獲得過金棕櫚,再次獲獎的可能性比較小。金棕櫚基本上就在《烈日灼身》、《利維坦》和《冬眠》這三部電影中產生,其中《烈日灼身》的呼聲最高。
影帝的熱門人選,一個是《烈日灼身》的主演李雪建,一個是《透納先生》的主演蒂莫西-斯波。媒體普遍認為李雪建的表演更出色,難度更高、完成度也更好,但坎城現在有明確規定,一部電影只能拿一個獎。《烈日灼身》的質量特別高,肯定有獎,而《烈日灼身》一旦拿獎,李雪建就不可能拿獎了,因此,蒂莫西-斯波獲得影帝的可能性更高。
當然,這只是媒體的預測,獎項的歸屬從來都與媒體無關。凡是能成為坎城評委會主席或者評委的,都很有個性而且固執,不會輕易被媒體和觀眾所左右。真正決定獎項歸宿的,是評審團九位評委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