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張然的迷茫(2/2)
張然沒想到斯科塞斯竟然看出來了,點頭道:「今年上半年我拍了部電影叫《三個傻瓜》,開始的時候挺正常的,但拍到後面總感覺不對。表演、燈光、攝影,所有的一切都沒問題,但就是覺得不對,總覺得缺點什麼。電影剪輯出來之後,技術上沒問題,但還是總覺得不對,好像缺了點什麼。但到底是什麼我說不出來,反正感覺就是很彆扭!」
斯科塞斯明白怎麼回事了,作為導演有兩個能力特別重要,一是創作能力,二是判斷能力,也就是常說的藝術感受力和直覺。現在張然就是感受力和直覺出了問題。他笑著安慰道:「每個導演都有找不到感覺的時候,我在拍攝《窮街陋巷》時,也失去了感覺,不知道片子出來會是個什麼樣。每場戲拍什麼都清楚,也知道很多戲不錯,但要怎麼穿插、口味是什麼,我聞不到。每部電影都有一種味道,導演尋找的就是那種感覺,靠的是這個來打動觀眾。在未知的狀況下,只有硬著頭皮堅持下去。總覺得手上做的,又不是心裡想的,總是不對味。」
張然眼睛一亮:「是的,就是這種感覺,拍出來的效果總覺得不對,又不知道哪裡不對。我現在感覺自己失去方向了,不知道自己的電影該往哪裡走。探索技術,探索內心?表現主義風格,紀實風格?我現在有些迷茫!」
斯科塞斯聽到張然這麼說,臉色就沉了下來,如果只是找不到感覺,感覺自己拍的東西不對味,堅持拍下去就行了。但張然現在不光是沒感覺,而是有些迷失,找不到方向,問題就比較嚴重了。
斯科塞斯仔細想了想,知道問題出在什麼地方了。張然的迷茫是來自於他的電影風格,《飛行家》最大的特點,最為人稱道的是對鏡頭的運用。他通過橫移鏡頭、長焦鏡頭壓縮電影的空間,通過畫面切割,來表現現實對人的束縛。但與此同時,他又通過畫外的背景聲等手段,打破電影畫框,延伸了電影的存在時空。也就是在壓縮畫面空間的同時,畫面空間卻是具有開放性。
不過這些手法是技巧性的,就像劉翔跑到12秒88,要想繼續突破就很困難。張然現在面臨的情形跟昆汀當初拍完《低俗小說》類似,《低俗小說》玩的是結構,開創了環形結構電影的先河。在《低俗小說》之後昆汀卻經歷了相當長的迷茫期,《低俗小說》已經把結構玩到了極致,再把環形結構拿出來就不新鮮了。
昆汀也明白這一點,他開始改變自己的風格,拍攝了《危險關係》,結果票房和口碑雙重失敗。這次失敗讓昆汀受了很大的打擊,好幾年才緩過勁來。昆汀好歹是緩過來了,但更多的導演卻沒能緩過勁來,從此沉淪,在爛片中打滾。
斯科塞斯喜歡張然,在他看來張然是個充滿想像力,極有天分的導演,他決定幫張然一把:「等你拍完《巴黎我愛你》,把電影放一放,好好理一下思緒,想想你到底尋找的是什麼,想要表達的是什麼。另外我建議你多看老電影,我就特別喜歡看老電影,做電影就像畫家畫畫一樣,向一些大師學習,可以豐富你的調色板,擴大你的畫布,你會發現要學的東西如此之多,多看老電影可能會給你帶來一些啟發。」說到這裡斯科塞斯突然想起曾經有人看完飛行家》後說張然的電影之路會難走,馬上道:「你建議可以去見一個人,如果能夠和他談談,或許會對你有所啟發。」
張然問道:「誰?」
斯科塞斯道:「伯格曼!」
英格瑪-伯格曼是20世紀最偉大的電影大師之一,一生創作過50多部作品,其中《處女泉》、《杯中黑影》、《呼喊與細語》和《芬妮與亞歷山大》先後四次奪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
英格瑪-伯格曼的作品對當代很多導演產生了巨大影響,包括戈達爾、伍迪-艾倫、李安等人都從他的電影中吸取過營養。伍迪-艾倫在祝賀伯格曼70歲壽辰時說,自從電影被發明出來之後,英格瑪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電影藝術家。
聽到斯科塞斯讓自己去見伯格曼,張然微微一怔,如果能見到伯格曼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他記得李安拍攝《色戒》時,遇到了很多困難,整個人瀕臨崩潰。在朋友的幫助下,李安在法羅島見到了伯格曼。李安就像個孩子抱著老爺子大哭,這個被李安稱作精神之父的男人挽救了他。最終李安回到魔都,完成了《色戒》
不過張然知道要見伯格曼可不容易,不知道多少名導想要上法羅島見伯格曼,都被無情的拒絕了,何況自己這種初出茅廬的新導演,他輕輕搖頭:「我倒是想拜會他,可他不喜歡會客,聽說索科洛夫想要去拜會他,都被拒絕了,更何況我了!」
就在這時,一直在跟夏洛特-甘斯布喝酒聊天的拉斯-馮-特里爾突然道:「那個躲在法羅島上打手槍的王八蛋能給別人什麼幫助?那王八蛋!」
在場所有人都詫異的看著拉斯-馮-特里爾,伯格曼怎麼招馮瘋子了?給損成這樣!
拉斯-馮-特里爾見眾人詫異地看著自己,哼了一聲:「伯格曼一直很好色,老了也一樣。我們可以設想伯格曼老了以後在法羅島上還是經常打手槍。不管是在他的避難所,龐大的圖書館,還是放映室里,就在瑞典文化的最高殿堂里,坐著一個老不休死命打手槍。他自己說過,老了一樣好色,很痛苦。所以我想他一定經常打手槍,他的精囊一定很小,得等上好幾天,射出來的量才夠看,可憐的老傢伙!」
在場的人聽得目瞪口呆,伯格曼確實好色,所有人都知道他睡電影的女主角是例行公事,但老頭好歹也是世界聞名的大師,哪有你說的這麼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