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拉斯-馮-特里爾受打擊了(2/2)
殺青宴的錢是張然掏的,拍這部短片他一分錢沒賺,連導演費都沒收,還貼了不少錢進去。不過他並不在乎,這部短片對他來說是一次很重要的試驗,他希望通過這部短片找回自己的感覺,甚至找到突破口。
殺青宴結束劇組就散了,張婧初也準備回國了。她倒是想跟張然一起去見伯格曼,但伯格曼不喜歡會客,只見張然一個人。在離開的時候,張婧初拉著張然地手道:「你可不要向伯格曼學啊!」
張然剛要說為什麼,向大師學是好事啊,但他馬上反應過來,伯格曼有睡女主角的習慣,張婧初是在擔心這個。他捏著下巴笑道:「這次去法羅島我要好好向伯格曼討教一下,我要向大師看齊。」
張婧初知道張然是開玩笑,嗔道:「你討厭!」
送走張婧初,張然就開始埋頭進行剪輯。電影畢竟是要拿給伯格曼看的,在剪輯上肯定要精益求精。
拉斯-馮-特里爾對張然的拍片進程一直很關心,在知道張然已經完成拍攝,粗剪也已經完成後,就跑了過來,想看看張然的短片拍得如何。
「我的天啊!」拉斯-馮-特里爾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滿臉無語地道,「你可是要去見伯格曼,伯格曼啊!你竟然拿這麼庸俗的故事去。我的天啊!你怎麼想的?我實在搞不懂,伯格曼為什麼會見你?你這傢伙哪裡比我強了?」
張然反駁道:「庸俗的故事怎麼了?伯格曼也拍過很多庸俗的故事。《處1女泉》故事難道不庸俗嗎?可是他拍出了神性!像你這樣整天拍極端、變態的內容,那不叫高明,用簡單的故事拍出不一樣的東西來,才叫高明!」
拉斯-馮-特里爾鄙夷地道:「你拍的就是一個甜得發膩的愛情小品,點綴了些許孤獨,有什麼高明可言?對人性、對社會、對於內心的黑暗面,根本就沒有進行深入的探討,完全是蜻蜓點水似的。」
張然淡淡一笑:「點綴了些許孤獨?我可不這麼認為,你最好再看看!」
拉斯-馮-特里爾見張然這麼說,重新播放影片,仔細看了起來。這遍看完,拉斯-馮-特里爾的臉色有些變了,他不知道是說自己笨蛋,還是說張然是天才。
這部短片的鏡頭語言非常古典,都是常規的鏡頭語言,看上去極其平常。加上張然最近陷入了低潮期,他沒有往深里想。現在仔細一看,他發現這些鏡頭是大巧不工,看似普通卻飽含深意,不光服務於敘事,也服務於人物心理。
正常情況下,人物之間的對話和交流往往都是大全景給交待環境,雙人鏡頭交待人物關係,然後用正反打鏡頭進行交流。但張然這部短片開始部分,沒有雙人鏡頭。不管是諾拉和老闆之間,還是諾拉和男主角之間都沒有給雙人鏡頭,全部使用畫面分立的對切鏡頭。
在電影語言中,分享畫面空間,意味著分享心靈空間。也就是說給雙人鏡頭就意味著人與人之間在進行交流。張然不使用雙人鏡頭,而使用對切鏡頭,說明人與人之間充滿隔閡,不能進行暢通的交流。
到了後面,諾拉因為唱歌變得越來越開朗,變得越來越受歡迎,雙人鏡頭就出現了。這意味著人與人之間的隔閡消除,諾拉走出了孤獨。
除此之外,整部影片還有很多看似普通,仔細一琢磨別有深意的處理。
拉斯-馮-特里爾又重新放一遍,他越發覺得這個看似淺顯的故事隱藏了很多東西,觀眾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看到的是這部影片三分之一的東西,三分之二的東西是藏在下面的,能讓人去慢慢回味。而拉斯-馮-特里爾自己的影片比較犀利,90%露在上面,鋒芒畢露,是冰山倒過來。
突然間,拉斯-馮-特里爾明白伯格曼要見張然了。他心裡十分感慨,這傢伙簡直是個怪物,這他麼還叫處於低潮期?如果張然以前的電影是印象派風格的話,那這部短片已經有點後印象主義的風格了!
張然問道:「怎麼樣?」
拉斯-馮-特里爾向來被譽為天才,他自己也這麼覺得,但現在面對不到三十歲的張然,卻感覺了巨大的挫敗感。他微微嘆了口氣,起身往剪輯室外走去。
張然覺得莫名其妙,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拉斯-馮-特里爾沒有回答,不過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道:「不用幫我問伯格曼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張然不知道自己把拉斯-馮-特里爾打擊到了,他十分詫異,不知道這個傢伙哪根筋不對了,不過這傢伙綽號馮瘋子,抽瘋屬於正常表現。他也懶得多想,繼續對鏡頭進行精修。
張然剪片子向來動作麻利,但剪這部六分鐘的短片,卻足足剪了一周的時間。這次他在剪輯上真的是下足了功夫,每個鏡頭都反覆考慮,每一幀都的選取都經過推敲。在剪輯這一點上,張然真的是做到了自己的極致。
8月22號早上,張然帶著剪輯好的短片,帶著對大師的無比敬仰,帶著對電影無比熱愛的心,登上了前往斯德哥爾摩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