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也許真的要出大師了(2/2)
張然心頭一片明亮,太陽是一個極具象徵意義的事物,不同時間段的陽光又具有不同的特點,這些完全可運用在電影中。
張然在山上一邊看太陽,一邊思考著自己電影的畫面,一直待到日落才下山。通過這一天的觀察和思考,他知道要的是什麼了,也知道自己接下來的電影該怎麼拍了。
回到劇組所在的賓館,張然召集導演組和攝影組的開會。他見眾人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微笑著點頭:「我找到我想要的了。」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傻了眼:「所以,這些天我們拍的東西通通作廢,全部重來!」
在場的人聽到這話後,心裡都想著一句話,真尼瑪任性,已經拍了十多天了,眼看少年部分的戲就要拍完,現在竟然全部重拍。
趙飛有些詫異,這些天拍的鏡頭非常棒。就重拍,部分重拍就可以了,怎麼會全部重拍,問道:「不知道你想要的效果是什麼?」
其他人也都對此非常好奇,張然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效果,竟然要全部重拍,這些天拍的鏡頭明明很棒。
張然笑了笑,道:「電影的畫面要過曝,燈光以逆光為主。」
逆光拍攝非常困難,光線非常難處理,這也就罷了,但張然還想要大量的過曝鏡頭,這簡直是瘋了。黃壘直接叫了起來:「那電影的畫面還能看嗎?」
拍電影比較忌諱過曝和死黑,確實沒錯,但並不是絕對的,在優秀的導演手裡可以變成象徵性極強的藝術手法。電影《情書》中男藤井樹站在窗口看書,吹起圖書館的白窗簾,岩井俊二就有意讓鏡頭微微過曝,營造出夢境般美麗;在《陽光燦爛的日子》中江文也經常大面積的過曝,陽光的灼熱感撲面而來,非常切合電影的主題。
張然笑了一下,開始陳述自己的理由:「我們這個電影有三個時期,78年是少年時期,是劉嬌記憶中最美好的部分,也是最模糊的部分,而且這個時期比較特殊;所以這一個時期的畫面應該過曝,讓畫面帶有一種朦朧感和夢幻感,同時,畫面過曝在背光的地方容易出現死黑,過曝與死黑這種雙重的非常正常狀態正好象徵著那個時代人的精神狀態,喬正飛在是雙重環境下對宿命的反抗。92年有一件大事南巡講話,經濟發展是時代的主題,而喬正飛在這個時候追尋自己的夢想,完全是逆時代的,所以在這段不但要過曝,而且用光要以逆光為主,以此來凸顯人物的現實困境;97年是離我們最近的日子,象徵著回歸,這部分逆光要減少,那種夢幻和毛刺感要消失,電影的最後,喬正飛駕駛飛機沖天飛起,朝著太陽飛去。逆光下,整個飛機凝鍊成一種黑色,在天幕下像火一樣的雄壯!」
黃壘直接聽傻了,他的真想敲開張然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這傢伙真的太有想法了。
寧皓是攝影系的,在學電影之前又學的是美術,對光影和畫面有很深的認識,聽完張然的描述,興奮得直搓手:「太棒了!導演,還等什麼,我們動手吧!」
丁勝也非常激動:「導演,我們趕緊拍吧!」
趙飛頗為感慨地道:「咱們國內的導演,我基本上都認識,在鏡頭上特別有創作力的就兩個,一個是張一謀,一個是江文,而你的鏡頭比他們更具創作力。也許國內咱們國內,真的要出一位大師了!」
電影這門藝術,溯其根源,其實就是鏡頭。很多偉大的電影其偉大之處並不只是反應了什麼,表達了什麼,或者催落多少淚水,而在於對鏡頭表現力的不斷發掘與發揚,繼承傳統的基礎上進行創新。
張然腦袋直搖:「算了吧,我可不想成什麼大師,我也沒那個能力。我只想拍自己喜歡的電影,拍自己喜歡的故事。」說著,他看著眾人道:「就不說廢話了,我們來討論一下用光的問題,然後重新畫故事板。」
黃壘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故事板很費時間的,全部重畫的話,起碼要一兩個月,沒必要吧?」
「用不了那麼久!」說完,張然拿出一張紙,刷刷幾筆就畫了一個鏡頭,然後把燈光、機位、走位等信息都標了出來,推到黃壘面前,「這樣畫,要不多久的!」
「這也行!」黃壘直接噴了。張然畫的人腦袋就是一個圓,身子就是一根豎線,這也太簡單了吧?
張然呵呵笑道:「你沒看過江文《陽光燦爛的日子》的故事板,他畫的還不如這個呢,大家能明白意思就行。」
接下來幾天,整個劇組一直處於停工狀態,張然和劇組的主創全力制定著新的布光方案。對這部電影來說,光效極其重要,必須畫出光效草圖,等到拍攝時,才能迅速到位。
這天夜裡,張然被電話吵醒了。他一邊穿著褲子,一邊嘟囔道:「這都什麼破事兒啊!」他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這才知道自己剛睡半個小時就被電話叫醒了。
張婧初問道:「出什麼事了?」
張然無語地道:「咱們劇組的幾個小子找小姐,讓警察給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