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爭論(2/2)
「是啊,人怎麼可能徹底相信自己是猴子嘛!」
張然眉頭微蹙,信念感是七力四感之一,對演員來說非常重要,但信念感往往是和真實聯繫在一起的。就像張然讓劉一菲做劃火柴的無實物練習,必須讓她真正的划過很多次火柴,知道火柴盒多寬,多高,多重,具體的流程是什麼,才能把劃火柴這個無實物練習做好。正常人不可能體驗猴子的生活,也不可能真正體會到猴子的心理狀態,自然也不可能真的相信自己是猴子。他搖頭道:「誰讓你們相信自己是猴子了?我可沒這麼說過!」
王俊毅看著張然,遲疑道:「以前上培訓班的時候,我們老師也說如果一個演員連自己是豬、是猴都能從心裡相信,那就什麼都可以演了!」
張然不由提高了嗓門:「那是你們老師亂教,正常人怎麼可能相信自己是一頭豬?我看你們老師才是一頭豬!」
班上的學生咯咯笑了起來。汪珞丹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張老師,你也是王俊毅的老師,你怎麼能說這麼說自己呢?」
張然瞪了她一眼,道:「我說的是哪個讓王俊毅相信自己是豬的老師!」
白凡平聽到張然和學生一唱一和,對自己的教學「冷嘲熱諷」,相當惱火,憤怒地質問道:「張然,你什麼意思?」
張然看了他一眼,覺得莫名其妙:「我沒什麼意思啊,白老師,怎麼了?」
白凡平憤怒地道:「我正在講進一步解放天性,講信念感,讓學生相信自己是一隻猴子,你在旁邊胡說八道,我這課還怎麼上?就算你們班學生不如我們班,你也不能故意搗亂吧!」
張然很無語,未來的四小花旦中,我們班就兩個,你們班一個叫得出名的都沒有,我們班不如你們?他皺眉道:「白老師,我覺得你的說法可能有一點問題,一個正常的人怎麼可能真的相信自己是猴子,相信自己是豬?這根本不可能!」
「為什麼不能?一個演員如果你連自己是只豬、是只猴能從心眼裡相信,那他將來演其他角色還有什麼不可相信的呢?」
張然見他這麼說,也不客氣了:「即然這樣,那請白老師示範一下,讓我們看看你如何相信自己是一頭豬的!」
白凡平被噎得直翻白眼,憤怒地道:「張然,你這是故意抬槓!」
張然很委屈:「我怎麼就故意抬槓了?是你說要相信自己是豬。不說豬,說猴子,看到那隻猴子沒有?白老師,你扮演猴子,要是你把那隻猴子引過來,我就相信你!」
01表本的學生紛紛附和道:「對啊,白老師,你給我們示範一個!」
「白老師,我們都相信你說的,你給我們做個示範吧!」
「白老師,我們支持你,打倒張老師!」
白凡平臉氣得通紅:「斯坦尼曾經說過,人物不可能與角色徹底融合,就算能融合,那也只是瞬間的事。我現在在上課,不想跟你鬼扯!」
張然冷笑道:「鬼扯?我看你才是在鬼扯!人徹底相信自己動物是什麼情形?就是傳說中的狼孩那樣,不會再把自己當人。你這完全是胡來,簡直是誤人子弟,你對動物模擬的認識有問題。」
「我的認識有什麼問題?就算你說得對,人確實沒辦法徹底相信自己是一隻猴子,但儘量去靠近總沒問題吧?這對學生來說非常重要,不但能培養他們的信念感,還能進一步解放他們的天性!」
「怎麼又扯到解放天性了?能解放什麼天性?我不知道解放天性這個說法是怎麼來的,但這個說法本身就有問題!」
國內表演流行一種說法叫「解放天性」,一般就是表演互相鑽褲襠、演猩猩、做遊戲等方式。通過這個訓練讓在中學被禁錮的孩子們放鬆身心,開朗大方一些。
這個想法無疑是有道理的,但天性這個概念太過模糊,導致很多人望文生義,把這個看似簡單的課程誤讀了,一些受過表演培訓轉而又去培訓他人的教師誤以為解放天性就是放得開,甚至有些老師直接就說是不要臉。
在這種觀念的主導下,很多老師就純粹亂來,要求學生相互對罵,罵得越難聽越好,甚者有老師讓男生和女生脫到只剩內褲,然後擁抱、撫摸、接吻,把解放天性當成了性解放。
結果很多學生上了解放天性課以為大大咧咧就是自然,嘻嘻哈哈互相打鬧就是放得開,非情侶男生女生之間曖昧就是天性得到解放,當街撒潑就是發揮自己內在自我。事實上這樣的學生在進行表演的時候特別容易流於表面,特別容易過火。
白凡平聽到張然說解放天性有問題,冷笑起來:「張然,你太狂妄了吧?難道北電中戲的老師都是錯的,就只有你是對的?」
張然道:「我可沒說北電中戲的老師都是錯的,我只是認為解放天性這個說法有問題,如果對此沒有正確的認識,太容易誤導學生了!」
白凡平冷笑道:「張然不要以為在美國讀了幾年書就了不得了,就可以隨便指點江山!要知道解放天性源自斯坦尼,難道斯坦尼是錯的,你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