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9.像中槍一樣(2/2)
「這就是那個女孩的結局了吧?」
「是吧,就是那個女孩的結局了吧?」
「可為什麼?」台下一位女孩子捂住自己的嘴巴,強忍著不哭出聲音。
有著那段視頻作為鋪墊,台下很多歌迷都把自己代入到了故事當中,突然從歌詞中找到了女孩絕望的結局,對於很多人來講,這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歌迷們的氣氛一時間也降了下來,很多人都在阿蘭快如機槍連射下的念白中沉默了下來。
「這裡很危險啊,請大家離開,那句話啊反而引來了無數圍觀的群眾,他們炸開了鍋似的掏出手機拍下視頻,無聲的血流淌在冰冷的瀝青路面上,那鮮紅是那樣美麗…」
唱到這一刻,阿蘭的聲音忽然放緩,變得哀怨婉轉。
「那樣美麗,哭泣著,哭泣著,在一無所知的顯像管的外側……」阿蘭哀怨的歌聲毫無預兆的在這一刻忽然拔高,伴隨著急促的鼓點,就仿佛把之前積攢著的所有憤怒,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她活過……」無數個『活過』就像是尖刀一樣刺進歌迷的心臟,甚至包括台下很多過來看阿蘭、聶唯現場的樂隊和歌手,也都驚呆了。
「這首歌……簡直就是魔鬼創作的啊。」
「聶唯的歌詞真的凌厲似刀啊。」
「阿蘭唱的太有感情了。」
有些搖滾樂隊,本來都是抱著看熱鬧的目的過來的,覺得無挑歌謠祭,唱的無外乎也就是一些口水歌,可聶唯阿蘭第一個上台,這首《她曾活過啊》,就讓他們目瞪口呆。
這首歌要表達的意思太強烈了,阿蘭飽含感情的歌聲,就仿佛有人在你面前,用手指著你的鼻子在質問一樣。
「開頭這段念白太棒了。」一位樂隊的主場感嘆道:「很考驗歌手的氣息,還有對節奏的把控,而且這樣的形式真的就像是在播新聞一樣,用冷漠的聲音唱出感情來,寫這首歌的是聶唯麼?真的是鬼才。」
「而且歌曲的起承轉折做的也非常好,念白後忽然放緩節奏,就像是對逝去女孩的哀思,卻又突然的爆發,那種歌聲中的質問和怒意,真的能刺痛聽眾的心,我現在心臟就有些難受。」主唱捂著自己的心,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而一旁的鼓手若有所思,忽然問道:「打鼓的是誰?」
「是聶唯吧,是聶唯。」
「厲害。」聽到是聶唯後,這名鼓手豎著大拇指忍不住贊了一句。
鼓並不是一個好駕馭的樂器,看似很簡單,誰都能敲響,但這卻是一個入門的門檻低,可上限卻非常高的樂器。
易學難精的鼓,需要對節奏有十足的把控度,還需要控制住自己的力度,同時手還要穩,不是說你用力敲下去,聲音響就是好,一切都要恰到好處才稱得上是一名好鼓手。
而這支樂隊的合奏,鼓手聽來,也就這鼓打的足夠專業,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厲害了,至少在他認識的樂隊鼓手中,能達到這種程度的,不出五指之數。
不過在聽到是聶唯在打鼓後,鼓手就覺得這也理所應當,雖然這些年聶唯從來都沒再音樂圈發過場面什麼的,但他卻也是公認的音樂大師,畢竟為那麼多知名歌手寫過歌,也做過很多經典的配樂,他的音樂素養和才情都是圈內公認的頂尖。
歌曲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第二部分。
櫻井望著舞台上垂首低聲吟唱的阿蘭,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控制不住的想要哭出來。
而實際上,啜泣聲已經在她周圍響起。
望向周圍,微弱的光芒下,身邊無數人的眼眸都浮現水光,他們咬著嘴唇,他們握緊了手掌,他們一直抬頭望著舞台上那幾道身影。
還有一部分人羞愧的低下了頭,默默的退出了人群。
舞台上音樂的旋律再一次變激昂,冰冷的燈光集中在阿蘭的身上,鼓聲也漸漸急促。
「她活著,她活著,她活著,她曾活過啊……」當阿蘭再一次唱響這段副歌的一刻,台下忽然傳來不少參差不齊的聲音,附和著她的歌聲。
「說什麼把握當下,生命要活的光彩,只是漂亮話罷了,拿出全部勇氣,她縱深一躍飛過天空,成了飛鳥抓住雲彩,化為風,飛向遠方,她懷抱希望縱深一躍!」
唱到這一刻,舞台上的阿蘭忽然失聲,所有樂器也停了下來。
粗粗的喘氣聲響著,就在大家錯愕的一刻,音樂聲再一次響起,帶著一絲憂愁,又仿佛解脫了一樣。
「再見,永別了。」阿蘭流著淚水,哭著將這最後一句唱完。
而台下無數的觀眾,在這一刻也感到心臟仿佛被攥緊了一樣,淚水悄然迷濛了雙眸。
舞台上一片沉寂,舞台下同樣一片沉寂,直到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哭聲在下面響起的一刻,眾人才似乎從阿蘭最後一句『道別』聲中緩過神來。
沒有歡呼聲,只有啜泣聲,嘆息聲,還有安慰哭泣同伴的聲音。
現場總導演對此無奈苦笑,其實早在聶唯一群人要登台之前,他們就感覺到第一個舞台會出事兒,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但他不後悔,剛才那感染力十足的現場,是他今天看過最精彩的舞台。
西宮夫婦就在人群當中,淚水早就沾濕了眼眸,歌詞中的每一句,每一個字,就仿佛是在訴說著她女兒的痛哭,而副歌的那一段段質問,就像他們內心的憤怒。
她努力想要看清舞台上幾個人的模樣,可氤氳的水汽卻遮擋了西宮彩子的眼眸,她抹著眼睛裡的淚水,可眼淚此刻卻仿佛放開了閘一樣,瞬間又蓄滿了她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