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4.飛,墜(2/2)
阿蘭還記得這位貴婦人還有一個正在上初中的可愛女兒,喜歡扎雙馬尾,因為近視總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性格就像是含羞草一樣,內向羞澀,阿蘭有幾次主動朝她打招呼,就仿佛嚇到了她一樣,她躲到媽媽身後探頭的樣子,阿蘭至今記憶猶新。
想到這,阿蘭不敢置信的望向頂樓,那模糊的身影在她的眼中似乎開始漸漸清晰了起來。
怎麼是她?為什麼是她?他為什麼想不開?
一個個為什麼浮現在阿蘭的腦海當中,複雜的情緒讓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進去幫忙,留在原地,還是躲回到屋內?
樓下消防員正在給氣墊充氣,維持秩序的警員還在大聲呼喊著讓眾人散開。
可圍觀的人群卻越來越龐大,阿蘭耳邊吵鬧個不停,有擔憂,有冷漠,還有幸災樂禍,不止是誰說了一句,快拿手機出來拍啊,阿蘭下意識也掏出了手機,對準了頂樓。
在手機攝像放大功能下,阿蘭這一次終於看清了女孩的樣子,正如她所猜想的,那個女孩竟然真的就是那位含羞草一樣的姑娘,只是此時此刻她和往日乾淨整潔的樣子不同,雙馬尾散落開來,校服濕透,臉上隱約還有傷痕。
在裡面,女孩的媽媽依舊在哭著朝著樓上喊話,想要勸住女兒,警員也抓緊時間為氣墊充氣,可就在這時,阿蘭耳邊忽然響起一聲炸響般的大喊。
「你到底跳不跳啊!」
這句話就仿佛一個火星,瞬間點燃了人群,讓阿蘭不知所措的是,伴隨著這聲呼喊,現場竟然沒有多少的指責聲,反而全都是起鬨的,一句句調侃的話被他們喊出口,這些人有上班族,有附近飯店的店員,甚至還有學生……
阿蘭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對這個世界都陌生了,這幫人究竟是為何如此冷漠,能夠在這種時候,還會喊出那些話。
身處人群之中,阿蘭都感覺有一些絕望了,可想而知在樓上的那個女孩。
維護秩序的警員急的滿頭大汗,扯破嗓子讓眾人不要亂喊亂叫,可就在這時,現場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一瞬間,喧譁吵鬧的現場安靜了下來,下一秒,只有一位母親在絕望的哭喊著。
阿蘭有些懵,她都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的屋子裡,那仿佛吃人的場面,讓她充滿了恐懼,女孩悽慘的樣子,也仿佛夢魘一樣,只要阿蘭一閉眼,就會清清楚楚的浮現在阿蘭的眼裡。
周圍那些圍觀的人,漸漸的在阿蘭的腦海中變換成了噁心的惡魔形象,一個個就仿佛是雛鳥嗷嗷待哺一般,張著血盆大口,朝著樓上那含羞草般的女孩嘶吼著。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所在床邊的阿蘭嚇的打了個哆嗦,拿過手機一看,來電是聶唯。
「阿蘭,沒事兒吧?」電話一接通,聶唯關切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嗚——!
阿蘭再也忍不住,立刻痛苦出聲,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不理解女孩為什麼要跳樓,不理解那些人為什麼要起鬨,不分場合的嘲諷。
阿蘭哭了好久,哭累了,就睡著了。
聶唯聽著電話那頭微微的呼聲,無奈的掛斷了電話,看著一旁舒暢擔憂的目光,解釋道:「哭累了,睡著了,我估計是嚇到了。」
「怎麼就鬧出這種事兒啊,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就要輕生。」舒暢無奈的嘆了口氣。
出了這種事兒,《無限挑戰》自然是沒辦法錄製下去的,在當初聽到阿蘭那邊有人要跳樓的消息後,節目組就已經中止了錄製,打道回府了。
聶唯再給阿蘭打電話的時候,他和舒暢都已經到家了。
只是從阿蘭的反應來看,似乎那場事故的結果並不太好,不然阿蘭也不可能是這個狀態。
「阿蘭不會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吧?」舒暢忽然擔心的問道。
這話聶唯不好回答,經歷過那種事情,或多或少都會留下心理陰影,只不過有些人很快就能消化掉這些負面情緒,將其拋到腦後,但有些人卻會較真深陷,甚至因此自閉都有可能。
「要不你去櫻國探望一下她?你是她老師,也是她最信任的人。」舒暢說道。
聶唯認真的考慮了一下,回答道:「等明天我問一下她的經紀人再說,如果阿蘭沒什麼問題,那就好,如果真有什麼問題,我就再飛過去。」
聶唯在圈內朋友不少,但至親朋友卻不多,阿蘭又是他唯一的學生,他自然不希望今天這件事情刺激到阿蘭,給她留下心理陰影。
舒暢輕輕哼了一聲,對於聶唯對阿蘭的關心,她是有些小吃醋的。
不過她也沒有開口說出反對的話,一來這話是她提起的,二來她也明白聶唯和阿蘭之間的感情,舒暢雖然吃醋,但並不會因此就喪失了理智,她知道聶唯會有自己的判斷。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聶唯都顧不上練功,就立刻給阿蘭的經紀人打了個電話,詢問阿蘭的狀況。
電話很快接通了,阿蘭經紀人用疲憊的聲音恭敬的打了聲招呼。
聶唯沒有廢話,直接問阿蘭的情況。
「不是很好的樣子,跳樓的女孩是阿蘭的鄰居,雖然不是很熟,但總能遇到,這種認識的人忽然跳樓,任何人可能一時間都無法接受,而且我聽她講,當時那個女孩之所以跳下來,可能還和在場不少人起鬨有關係,阿蘭受到挺大刺激的。」
經紀人提起這個就忍不住頭疼,櫻國這個國家,別看電視劇、漫畫裡的主角都很熱血,但其實現實中人民相比較華夏人民,是要偏冷漠的。
一個絕望的女孩,一群冷漠的人,阿蘭經歷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毫無觸動?
昨天一晚上,經紀人就拉著阿蘭的手,不然她根本就睡不著,而短短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裡,阿蘭兩次驚醒,滿頭大汗,顯然是做了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