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釣魚台(2/2)
光海君遲疑了許久,才小聲而又清晰的說道:「待她誕下孩子之後,臣會讓她出家,然後留下孩子,作為我光海君之後。」
朱由檢看著光海君許久,才說道:「朕明白了,毛帥,那兩人現在在那?」
毛文龍心裡暗暗嘆息了一聲,才高聲回答道:「毛承祿、任愛英,現在都被臣囚於會同館內。」
朱由檢想了想,便對著王承恩吩咐道:「去找人把兩人帶到這裡來。」
王承恩躬身點頭,接受了崇禎的命令,然後提著袍服,快步走出了釣魚台的內廳。
朱由檢讓毛文龍、光海君都起了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但是原本廳內歡快溫暖的氣氛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讓人壓抑的安靜。
毛文龍面對這自己案几上的酒菜發了一會愣,就開始給自己的酒杯倒上了酒,消無聲息的喝了起來,他的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悲哀神態。
光海君的臉上忽然變的很平靜,絲毫看不出剛剛他對著皇帝悲憤交織的發出了控訴。
而朱由檢則雙目微閉,似乎就這麼瞌睡過去了。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王承恩才帶著四名侍衛,押著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朱由檢這才睜開眼睛打量著,跪在自己案前的一對「姦夫淫婦」。
男的留著一臉大鬍子,臉上還有不少細碎的疤痕,看起來樣貌無比的兇惡。不過他不時撇向身邊女子的時候,眼中卻充滿了溫柔的眼神。
而女子則是一副艷麗的熟女模樣,身材看起來很不錯,還沒到顯懷的時候。低著頭緊緊抿著嘴,表情看上去很坦然。
「你就是任愛英?光海君的昭容?」朱由檢揮手讓四名侍衛出去後,對著女子詢問道。
任愛英對著崇禎叩首後,才簡單有力的回答道:「罪婦正是任愛英。」
「你知罪嗎?」朱由檢冷冷的說道。
「罪婦知罪,還請陛下饒過罪婦肚子裡的孩兒一命,罪婦願意領死。」任愛英顯然不認為自己還能活下去,她只想著能夠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活下去。
「這件事都是罪臣的錯,是罪臣強迫了她,並不是她心甘情願的。一人做事一人當,請陛下重重治臣的罪過,不要傷及無辜。」毛承祿抬頭看著崇禎,瓮聲瓮氣的說道。
王承恩頓時緊張的上前擋住了毛承祿的目光,然後大聲訓斥道:「大膽,你抬頭窺探陛下,意欲何為?」
毛承祿頓時嚇了一條,趕緊低下了頭,他這才想起自己不是在同義父說話。
「好了,王伴伴不用這麼緊張,你們也退下,別妨礙朕問話。」朱由檢拉住了王承恩,又喝退了衝進來的侍衛。
當廳內恢復平靜之後,朱由檢才盯著毛承祿問道:「你真的願意,為了邊上這個女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去死嗎?」
毛承祿轉頭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邊,臉上看起來若無其事,但是身體卻不停在顫抖的女子。他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說道:「臣願意一死,請陛下寬恕她。」
朱由檢身體後靠,對著邊上的王承恩小聲說了幾句,王承恩聽完後,奇怪的看了毛承祿一眼,才轉身走向了側面的小門。
一刻鐘之後,王承恩端著一個木盤走了進來,木盤內只有一把酒壺和一個海碗。
王承恩把木盤放在了毛承祿面前,在海碗內倒了滿滿一碗酒,才放下酒壺退回了崇禎身邊。
朱由檢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後說道:「這裡有一碗毒酒,朕給你一個選擇,要麼你喝了它,要麼讓你身邊的女人喝了它。」
毛承祿還沒反應過來,光海君已經失聲驚叫了出來:「陛下…」
朱由檢立刻打斷了他,「安靜些,光海君。」
毛承祿看著面前有些發紅的酒水,又看了看身邊還在發抖的女人,他心一橫就拿起了面前的酒碗往嘴邊送去了。
剛剛還在發抖的任愛英,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對著他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我沒有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