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面授機宜(2/2)
看到崇禎今日親自出手打壓田爾耕,頓時讓駱養性心懷僥倖了起來。
朱由檢看著還呆在門口沒有離去的駱養性,不由奇怪的問道:「你莫非還有什麼事要向朕匯報嗎?」
等待著崇禎把審案的權力交給自己的駱養性,這才發覺他似乎高興的太早了一些。
皇帝似乎並無意把田爾耕一擼到底,他不由訕訕的說道:「臣是想問,陛下是以什麼名義釋放他們,還是什麼都不說就這麼放了他們?」
朱由檢思考了一會後說道:「你這個問題提的很好,你釋放他們的時候,告訴他們。釋放他們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嫌疑,而是朝廷打算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從明天開始,他們暫時停去本職,去台基廠那邊新設置的中央官校找劉先生報導,讓他們好好學習,認清錯誤,向朝廷切實的坦白,否則再進入錦衣衛時,就不是這麼容易出去了。」
駱養性帶著一臉的疑問離去了,他實在不明白這學習和認錯有什麼必然的聯繫。
看著駱養性離開之後,朱由檢對著連善祥吩咐道:「你們去門外守著,朕要和田百戶談些事。」
厚重的木門被關上之後,房間內的光線頓時黯淡了下來。朱由檢拉過椅子在炭盆前坐了下來。
朱由檢雙手靠近溫暖的炭火,背對著田爾耕說道:「田百戶,你以為朕讓你清查聞香教逆黨案,是為了什麼?」
田爾耕忍住了脫口而出的話語,在腦子裡細細想了一遍,才小心的說道:「是為了打擊那些在朝堂中阻擾陛下推行新政的官員們。」
「看來你很清楚朕的目的,但是你覺得把反對新政的人抓起來,就沒人反對新政了嗎?」朱由檢看著火光幽幽說道。
田爾耕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當年魏公公臨朝,號稱9千9百歲,權勢炙手可熱。但是和東林黨人的鬥爭,卻始終還是失敗了。
雖然在朝中魏公公大獲全勝,東林黨大臣不是被逮就是被趕回老家,但是抓了這麼多東林黨人的結局,就是東林黨人倒是成為了天下士人稱頌的典範,而廠衛的勢力反而退縮回了京城附近。
被通緝的東林黨人在地方上可以自由行走,地方官員縉紳紛紛包庇,而廠衛不僅無可奈何,一旦去了地方緝捕,反成了地方上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田爾耕實在想不出如何解開面前糾結的局面,他在錦衣衛這麼多年,解決問題的辦法大多和暴力有關,所謂「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當暴力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這位前錦衣衛指揮使頓時就變得無計可施了。
「臣實在無能,請陛下明示。」田爾耕硬著頭皮對著崇禎請罪道。
「朕要你辦案,不是讓你把這些人塑造成反抗廠衛的英雄,也不是讓你在朝中大肆株連。你把朝堂上的官員抓光了,還有人替朕辦事嗎?
再說了,你這種簡單粗暴的抓捕方式,除了讓朝中人人自危,群起反對之外,還能得到什麼?你覺得,朕會為了你一人去和朕的文武官員們對抗到底嗎?」
朱由檢的語氣並不激烈,但是田爾耕卻覺得自己背上有著汗水淋漓的感覺,他不得不再次向著崇禎謝罪。
朱由檢轉過了身來,看著趴在地上的田爾耕說道:「朕現在給你制定兩條規矩,一,不許對抓捕的官員用刑,起碼不許用肉刑;二沒有朕的同意,不許調查六部尚書及內閣成員,還有皇家科學院的成員。」
對於後一條規定,田爾耕還能理解,但是對於第一條,他就有些躊躇了。這好比是讓錦衣衛自廢武功,那裡還能獲得一些成果。
他不由小聲辯解道:「陛下,若是不能用刑,這些官員要是抵死不招,到時候他們在朝中交好的官員一上疏,這案子不就無疾而終了嗎?」
朱由檢不由曬笑道:「如果招了就是死罪,有那個笨蛋會認罪的?這些官員十年寒窗苦讀,方能中舉當官。又要小心翼翼的熬資歷,最後才能充任六部堂官和內閣大臣。
現在你讓他們過去奮鬥的一切都化為烏有,他們自然是要誓死抵抗的了。
告訴他們,他們現在老實坦白,說清楚自己的問題,朝廷還能本著治病救人的態度,寬宥他們。只要有立功表現的,官復原職也未必不行。
但是試圖頑抗到底的,或是胡說八道攀扯一通的,就是意圖對抗朝廷,那就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