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張世傑(2/2)
半個時辰之後,張之極才告辭離去,臨走之時他特意叮囑道:「殿下,這幾日似乎天氣不佳,殿下最好還是在府中靜養為好。若是宮中有內使相召,請務必帶上小兒相伴。千萬,千萬。」
看著張之極誠懇的叮囑著自己,朱由檢倒是有些感動了,他拱手說道:「我一定不會忘記張僉事的叮囑的。」
張之極接著又對著側立在一邊的小兒子嚴厲的說道:「你在此處不得妄為,殿下去哪你就去哪,萬不可擅自離府出去遊蕩。」
張世傑心不甘情不願的應了自己父親一聲,他知道父親既是為了保證信親王的安危,也是為了給自己找機會親近信親王。作為張之極的三子,他於英國公的爵位無關,但是如果能得到信親王的看重,則日後便有了獨立門戶的本錢。
張世傑年方19,生性跳脫。英國公府的規矩一向嚴厲,和其他勛貴比起來,英國公府的子弟一向是無比低調。但是到了張世傑兄弟這一代,卻出了他這個好打抱不平的異類。
曾經多次因為看不慣權貴子弟欺壓百姓,而毅然出手阻止。雖然英國公府地位穩居北京勛貴第一,但也架不住張世傑這麼能折騰。為此張世傑常常被關在府中禁止出門,要不是他的父親心疼這個最喜愛的幼子,經常向英國公說情放他出來,估計張世傑早就被關出毛病來了。
但是即便如此,原先朝氣蓬勃的張世傑,也在一次又一次的緊閉中變得開始沉默起來了。張世傑曾經以為憑藉自己的出身,可以掃除大明的黑暗,就像自己的祖先曾經為大明做過的一樣。但是一次又一次,他只看到這個世道變的越來越壞了,而自己被緊閉的時間卻越來越長了。
年輕的張世傑忽然就沉默寡言,變的成熟起來了。假以時日,大明便會少了一個充滿陽光的少年,而又多了一個勛貴子弟。
張之極走了之後,回到書房的朱由檢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張世傑則站在一邊有些舉棋不定。朱由檢很快就說道:「張千戶,你還是坐下吧,你站在那裡,我得抬頭和你說話,那也太不方便了。」
張世傑頓時如釋重負的答應了一聲坐了下來,雖然今天父親並沒有對他說明,但是看著父親從宮內回來後,就一臉凝重的叫過了自己和府上50名家丁,匆匆趕來了信親王府。張世傑就知道了,也許天啟陛下已經快要不行了。
對於信親王的性格,張世傑並不怎麼了解,所以他並不願意怎麼說話,生怕無意中得罪了這位未來的陛下。看著沉默寡言,但是眼珠子亂轉著打量著書房的張世傑,朱由檢就知道這位英國公的孫子,並不是一個安靜的人。
「怎麼樣?我這間書房的裝飾可還看的過去嗎?」朱由檢冷不防的問了一句。
沒有提防的張世傑順口說道:「殿下的書房優雅而不失大氣,可惜就是太過於奢華了。下官,冒犯了。請殿下恕罪。」
沒過腦子說了一句廢話的張世傑,頓時醒悟過來,翻身對著朱由檢跪下請罪。
「起來,起來。你說的不錯啊,有什麼罪可請的。這麼一張蘇作的書桌,運到京城來起碼得要幾百兩銀子吧?現在一個農夫一年又能賺到幾兩銀子呢?」朱由檢平心靜氣的說道。
聽著朱由檢的語氣中並沒有怒氣,張世傑不由偷偷抬頭瞧了一眼,發覺朱由檢手撫著書桌正想著什麼。「也許這位信親王殿下登基後,大明會有所不同吧。」張世傑看著這樣的朱由檢,心裡反而有了一絲期待。
「起來吧,我不喜歡有人跪著和我說話。」朱由檢回過神來,發現張世傑依舊拜倒在地的時候不快的說道。
張世傑訕訕的站了起來,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坐回椅子上去。他口中喃喃為自己辯解道:「可這是朝廷的規矩。」
朱由檢伸出手虛虛下按,然後有些好奇的說道:「坐下吧,我這裡可不是朝廷,我們還是隨意一些。你這個錦衣衛千戶,主要是做什麼的啊?」
張世傑漲紅臉小聲說道:「小臣的錦衣衛千戶就是個掛職,只拿俸祿並不做事。」
朱由檢想了一會,然後繼續追問道:「像你這樣的掛職,錦衣衛中還有多少呢?」
張世傑有些侷促著,並不敢立刻回答朱由檢的問題。「放心吧,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你說的話傳不出這間書房的。當然你要是害怕得罪同僚,那就當我沒問好了。」
似乎被朱由檢看穿了心中的膽怯一般,張世傑抬頭回答道:「殿下,確切數字老實說我也不清楚,因為這錦衣衛的掛職實在是太泛濫了,勛貴之後、有功之臣、朝中重臣子弟、外戚、宮中太監的家人等約莫不下數千人吧。」
「那整個錦衣衛確實的又有幾人?」
「錦衣衛下轄17所共計3萬6千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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