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河南府(2/2)
然而不幸的是,1638年對於北方地區來說又是一個乾旱少雨之年。這不僅是連續第二年北方大面積的旱情,旱情最厲害的地方也從山西轉移到了河南地區,特別是河南府。
雖說朝廷大力發展南北海運,並修建了兩縱一橫的鐵路後,確保北方運河水位的政治任務算是漸漸結束了。但是黃河的水量依舊難以滿足中下游地區的農業耕作,就算是緊鄰黃河的河南府也不例外。
為了抗旱抗災,只能大面積的打井,利用地下水來解決灌溉和人畜問題。黃河裡面雖然水量減少了,但緊鄰黃河地區的地下水卻遠比其他地區豐富的多。而這種大面積的打井,顯然不是個人能夠負擔的,只能依靠官府動員起各縣的人力和資源進行會戰。
到了這個時候,誰敢跳出來反對士紳一體納糧服役的,甚至不用官府出手,本鄉本土的鄉親就已經堵在村口罵街了。因此河南府士紳那點不協調的聲音,很快就消失了。
特別是在六月時從陝西、山西逃荒而來的零星流民,更是讓河南府官民努力自救了起來。番薯和玉米已經成為了北方的救荒之寶,而煤礦資源豐富的河南府,也在牛金星組織士紳捐款下,從京城購買了數十台蒸汽機用於抽水灌溉。
當然,河南府士紳因為災荒的影響閉嘴了,但是南方那些沒受災的士紳們,對於河南府實施的地方性政策就感到深惡痛絕了,他們不僅大肆批判士紳一體納糧及攤丁入畝這些政策是惡政,甚至將夏允彝、牛金星等人比作了四凶,認為正是朝廷任用了這些顛倒綱常的惡人,才會使得上天連續降下災禍。
這些南方士紳官僚批判了夏允彝、牛金星等人數月而不見朝廷有動靜之後,就開始瞄準了內閣首輔錢謙益發難,說這位首輔上任之後就連年北旱南澇,現在還包庇夏允彝、牛金星這些奸人,實在是德不配位,應當主動求去才對。
錢謙益顯然沒崇禎心態這麼良好,被南方幾份士紳辦理的報刊罵的焦頭爛額之後,他不得不拿著這些報紙前去皇帝這裡請罪,並想要藉此探一探皇帝的口風,看看皇帝對於夏允彝、牛金星這些年輕官員在河南搞的事是什麼態度。
朱由檢拿著錢謙益送來的報紙翻看了幾眼,便笑著說道:「不過是一些嗡嗡亂叫的蒼蠅,連罵人的語句都是些陳詞濫調,先生何必在意。
呵呵,他們還將你比作嚴嵩,朕看,先生還是不及嚴嵩的。先生拿著這樣的報紙過來,是想要向朕訴苦呢?還是有其他想法呢?」
錢謙益的眼中,拿著報紙翻閱的皇帝一臉輕鬆,絲毫沒有緊張焦慮的樣子,這讓他原本的想法也打了個折扣。於是便小心的說道:「這些報紙罵臣倒是沒什麼,不過夏允彝、牛金星畢竟是陛下看好的人物,也是真正實心任事之人,這樣被人敗壞名聲,恐怕對他們日後的前途不利。臣以為,是不是將夏允彝、牛金星調回京城任職,先平息了物議再說。」
朱由檢放下了報紙,看著首輔說道:「先生這話不對,將夏允彝、牛金星調離河南府,豈不是給天下百姓一個錯覺,說明河南府實施的政策是錯誤的。難道先生也以為,士紳一體納糧和攤丁入畝的政策是錯誤的嗎?」
如果錢謙益現在不是首輔的話,他肯定認為這政策是錯誤的。不過作為大明的首輔,他現在更在意的是皇帝的想法。
因此他眼睛都沒眨一下,便堅定的回道:「臣以為,士紳一體納糧和攤丁入畝都是本朝應當實施的善政。我們這些士紳深受國恩,自然也當為國盡力。
就如陛下所言,一個連國家稅收都不願意繳納的人,口口聲聲說自己愛國忠君,是難以讓人相信的。如今大明南北各省連年遇到災害,此時還不肯放棄士紳免糧免差的特權,顯然是過於自私自利了…」
朱由檢頓時拍了拍手說道:「先生說的好,先生便將這番話語寫下來,朕給你寫評語,然後登在大明時報上,以作為回擊就是了。
至於河南府的事,就交給夏允彝、牛金星他們好了。區區一個河南府能出什麼事,就算出了事,朕也有信心平息下去。
另外,先生可讓內閣討論對報紙書刊的言論制定規則。我們容許百姓說話,但也不能縱容造謠污衊…」
錢謙益一臉的愕然,這似乎和他的本意相去太遠,好像自己的話語有些過猶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