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官衙送別(2/2)
曹克明擺了擺手:「這有什麼好說的,人沒見過,多想也是沒用。想當年你來邕州任通判,我也瞎想過你是什麼人,有什麼用處?」
想起當年兩人鬧得並不愉快,三人不由一起笑了起來。
氣氛一下輕鬆下來,徐平對兩人道:「說起來今年的這一科進士,還有幾個我當年的熟人,倒是也有意思。」
曹克明道:「酒菜還要過一會才上來,左右無事,通判不妨說一說,我們也聽個樂呵。」
「有幾個上屆落第的,我的印象還挺深。先是兩位善填詞的,烏程張子野和建州柳三變,若說填詞作曲,這兩人罕有人比。結果前兩屆相繼落第,今年卻雙雙上榜,也是有意思。」
曹克明和馮伸己哦了一聲,反應冷淡。不知道這兩個人在後世的名聲,這事情就一點意思都沒有,再說兩位武臣對詞啊曲的沒什麼興趣,知道他們是哪個。這兩個人在這個年代的地位並不高,全靠他們留下的那些膾炙人口的詞作,還有詞人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風流韻事,什麼名妓春風吊柳七,什麼一樹梨花壓海棠,全是文藝人士所津津樂道的,在後世才聲名鵲起。
見兩人不感興趣,徐平也覺得無趣,又道:「還有一位是多年前認識的人,兗州石介,想來你們也沒聽過名字。不過下面這位的事,就有趣得多。」
聽見有趣,曹克明和馮伸己才又提起精神來。他們雖然是武臣,但科舉是本朝的盛事,裡面的八卦還是蠻吸引人的。
「廬陵歐陽修,上屆曾與我一同赴省試,結果落第。不過這人是有才學的,雖然落第,還是被知漢陽軍的胥安道看中,招了他做女婿。跟著岳父學了幾年,這歐陽修信心大漲,自信必中狀元。你們猜怎麼著?」
曹克明揮手不耐煩地道:「狀元不是他,這有什麼好猜的!」
徐平拍手:「有意思的就在這兒呀!歐陽修倒也不是自負,發解試和省試連中兩元,自覺狀元也在自己手裡了,便做了一套新衣服,視為狀元服。」
省試第一也不得了,兩人不由打起了精神。
「結果衣服做好了,考試那天歐陽修就出去了一會,回去卻發現衣服被別人穿了,那人還對他說『我穿了狀元服,要做狀元郎』了。歐陽修覺得晦氣,就把狀元服送給那人了。」
曹克明一怔:「難不成穿衣服的那人就是本科狀元?」
徐平一笑:「那人是我的老鄉,開封人王拱壽。」
曹克明皺了皺眉頭:「今科狀元不是叫王拱辰嗎?」
馮伸己道:「這是面聖時當今聖上改的名字,原名王拱壽。」
曹克明琢磨了一會,卻是不信:「這麼神奇,一件衣服就改了狀元,是那個歐陽修不服氣編出來哄人的吧。」
徐平道:「誰管他真假,我們不就聽個樂呵。」
馮伸己卻說:「不能這樣講,科舉高第上應天上星宿,不一定全是妄言。通判上一科唱名的時候天現瑞光,如今也是天下皆知。」
徐平笑道:「那就是趕巧了,輪到我時太陽剛好從雲層里冒出來,哪來那麼多吉兆。我虧了這道瑞光,卻讓我撿了個便宜。」
聽了這話,曹克明又認真起來:「通判這是自謙,我看那瑞光說不定就是本朝吉兆。自你來到邕州,這兩年好生興旺,連我都官升兩階。說別人是天上星宿我是不信的,但通判我信,誰在你身做事誰有好處,這不就是明證?」
徐平愣了一下,想想還真是,這兩年自己穩步升遷,連搭檔也跟著步步高升,自己還真是本朝的祥瑞,怪不得這麼多人向自己身邊擠。
說這些雜事,是因為徐平見了本屆的進士名單,裡面有好幾個自己在後世聽說過名字的,不找人說上一通自己憋得難受,沒想到又引到自己身上來。
天聖八年一科,除了歐陽修,還有一位蔡襄在後世也是名人。與天聖五年比起來,這一科的名人多偏向文藝,政治成就遠遠不如。
說些閒話,一會酒菜上來,三人盡歡而散。
因為曹克明要回京城述職,徐平整理了一份禮物,托他帶回自己家去。有了這一任搭檔的經歷,兩人日後的仕途難免要相互提攜,政治資源便就這麼一點一滴累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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