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兩萬匹馬(1/2)
正在與蕭胡睹說話的功夫,范仲淹、富弼和張茂實一起走了進來,向徐平見禮。
各人落座,徐平對蕭胡睹道:「駙馬,我們要議朝廷事務,你在這裡有些不妥當。帶兩瓶酒,與譚虎一起到那邊小閣里喝,如何?」
作為戰俘,蕭胡睹還是有這種自覺,由兵士取了兩瓶好酒,謝過徐平,與譚虎一起到遠處的小閣子裡去了。他確實愛徐平帶來的家裡釀的酒,有酒喝,一切就都懶得管。
蕭胡睹離去,徐平對范仲淹道:「經略此來,不知有何事相商?」
范仲淹拱手道:「都護,我們今天議到以歲幣換馬,有些事情不能決斷,請都護指點。」
此事徐平已經報過朝廷,趙禎和兩府原則上同意。只是一再叮囑,馬的數量要仔細核算,不要讓契丹覺得大宋在難為他們,也不要吃虧。
不要吃虧這四個字大有玄機,什麼叫吃虧,什麼叫不吃虧?不是簡單一句話就能夠說清楚的。馬分數等,馬價各地不同,要什麼等級的馬,依照哪裡的價格,都有說法。
一般的軍馬都是分五等,河北路的價格就是二十二貫到二十八貫,而河東路則是十四貫到十八貫,一匹馬就差近十貫。這還是與契丹交界的地區,開封府的馬價還要再加上幾貫。而現在宋軍戰馬的最大來源地西北,等級分得更細,一共二十三等,價錢從最低八貫到最高三十五貫。而最好的蕃落貢馬,也分三等,一般的二十五貫到七十五貫,御馬則是六十貫到一百一十貫。至於西域產馬最盛的高昌國,好馬一匹值一匹絹而已。西北的馬價最低,而最上等的價格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是因為天下好馬均出於西北,別的地方沒有達到那裡高等級的馬匹。徐平現在騎的馬,便就是在西北值約五十貫的絕好之馬。
這還是宋朝境內的價格,契丹的價格還要再砍掉近一半,怎麼算是吃虧不吃虧?就跟絹在宋朝的價錢跟契丹境內差數倍一樣,馬匹也是如此,這還是這幾年群牧司出的合格馬匹多了的結果。有這個價差在,馬匹數量就有很多種算法了。
徐平問范仲淹:「你們議論之後,覺得歲幣不變,契丹每年向本朝輸多馬匹合適?」
范仲淹道:「自澶州之盟後,特別是近幾年,絹價跌得厲害,十萬兩銀,二十萬匹絹實值約二十萬貫。我們商量,不如依河東路價錢,每年上等馬一萬兩千匹,等次有差,則馬數不等。總之補足一萬兩千匹上等馬的價錢,兩朝大略物值相等。」
徐平搖頭:「這麼算可不對,銀和絹是按本朝的價錢,馬也是按本朝的價錢,契丹豈不是白占便宜?按照河東路的價錢,該是契丹納馬兩萬匹有餘才對。」
富弼和張茂實嚇了一跳,一年兩萬匹馬,如果全都是在戰馬等級之內,則禁軍的馬就可以全由契丹提供了。哪怕二十萬騎兵,一年補入兩萬匹也勉強能夠維持。
范仲淹也有些為難:「都護,一年兩萬匹,數字委實大了上些,契丹必然不允。不是值多少錢,而是資我軍旅,禁軍有馬可騎,契丹更加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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