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齊魯豪傑(1/2)
酒過數巡,大家慢慢放鬆,氣氛活躍起來。
幾年的時間,館閣官員發生了不少變化,有的人改為他任,有的人補了進來。最近一兩年特別是天聖八年和景祐元年的進士逐漸增多,有了許多新面孔。不過以徐平中規中矩的歷史知識來看,景祐年間的這兩屆進士明顯不如天聖年間的幾屆,除了司馬光,就再沒有自己前世記住名字的。想來也是,如同天聖年間那樣的人才濟濟,本就不該是歷史常態。
此時館閣是天聖五年的進士當家,宋祁已經上表要求卸任,不出意外王堯臣會接替他判館閣,管理這朝廷育才之地。
隨著徐平的同年在館閣占據主導,把持住話語權,館閣官員對新政的興趣明顯濃厚起來。上一代的人傑已經老邁,天聖年間的進士想快速上位,就必須有與眾不同的地方,《富國安民策》正好提供了這個機會。
本來按照歷史的軌跡,他們將分成兩派。一派以韓琦和文彥博等人為代表,在政治上左右逢源,注重政績,注重培養人脈,是實力派。另一派則以歐陽修等人為代表,主要把持台諫言路,以君子小人分黨,利用道德文章鼓吹,思想對後世有深遠影響。
現在隨著新政的順利推進,天聖進士的主流都參與到了徐平所引導的新政中來。善寫文章做學問的在思想上用功,注重實績的則利用新政為自己撈取政績。中進士十年,正是官員的仕途最緊要的時候,抓住機會的就此上去了,錯失良機的可能就此沉淪。
新入館閣的石延年和張方平兩人坐在一起聊了半天,見徐平身邊終於沒什麼人了,才一起走了過來。三人滿飲一杯,便在大樹下面坐下。黃葉不住從樹上飄落下來,灑在幾個人的身上,頗有幾乎詩情畫意。
石延年把身上的落葉撣掉,對徐平道:「不知不覺間,你我相識已有十幾年了。你在中牟時,我貪你家裡的酒好,時常叨擾。一眨眼間,當年懵懵懂懂的鄉村少年,已經成了國之柱石。每每想起往事,便就如做夢一般。」
徐平聽了不由就笑:「曼卿怎麼今日悲春傷秋起來?到底是詩人,見了滿天落葉,就生出了悲天憫人的胸懷。我是個俗人,卻沒有這些心思。」
張方平道:「倒不是曼卿故做小女兒情態,實在是有感而發。前幾天有消息從鄆州傳過來,王沂公身體欠安。有人看到夜裡大星墜其寢室,此是不祥之兆,沂公但言一月之後自然明白星墜是何徵兆。剛才我與曼卿閒談,只怕沂公命不久矣。」
徐平一愣,一時沉默不語。王曾前幾年離京的時候身體已經不太好,熬了這幾年,可能真熬不過去了。不但是王曾,當時與他一同被貶的蔡齊也身體欠佳,不知什麼時候就可能熬不下去。當年他們一起兌掉了呂夷簡和宋綬,為新政的推行鋪平了道路,徐平能夠有今日,全是靠這兩個人所賜。只是天意難測,他們自離了京城,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特別是蔡齊,雖然身體欠安,依然積極在穎州推行新政,是地方上支持新政的重要力量。
說起來呂夷簡和宋綬與他們兩個人的年齡相差不多,可在他們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的時候,呂夷簡和宋綬倒是康鍵得很。前些日子,宋綬還進為資政殿大學士,成為沒有做過宰相而為大資政的第一人。世事無常,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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