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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交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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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哪些衙門真正做事,只要看一看官和吏的比例就好,越是官少吏多,就說明這個衙門越是忙碌。那些清閒的衙門,往往官員不少,而吏人不多。李璋手下管著的只有吏人和將校,要按各路分工,則必然是再加公吏。最後成了李璋一個官來自秦鳳路,這種聯結前線和朝廷的要害地方,其餘幾路必然不滿意,總會覺得自己在朝廷吃虧。

想了想,趙禎又道:「今天看你奏事,我覺得以後這地方要緊得很。不只是平日常與諸位相公議事,總有個臉緣,還能在奏事之中學到不少兵家之事。能把這差事做好,以後管軍大致也不會差了,是也不是?」

李璋叉手道:「臣回京城之前,經略曾經說過一番話,臣以為把這職事說得很明白了。」

「你回來曾帶徐平密奏,想來說的是差不多的事情。不過他把這些職事略過,說得並不詳細,你細說來給我聽。你與徐平是自小玩大的兄弟,必然無話不談,不必顧忌君臣之儀,把實話說給我,我也心中有數。」

李璋不由有些為難,他跟徐平私下裡說話直來直去,有的是不能跟其他人說的,自己的親表哥也不行,更何況自己這表哥還是皇帝。

想來想去,見趙禎一直看著自己,李璋只好硬著頭皮道:「陛下一定要聽,臣只好直說。」

趙禎點頭,示意李璋儘管直說,依徐平的性格,他也不相信會說出什麼不得體的知來。

李璋道:「臣回京之前,經略特意對我說,現在秦鳳路經過一年多整訓,已經有大軍十萬。經略為一路帥臣,軍政通管,大權在握,雖然陛下知其忠謹,但朝廷必有閒言。為人臣者最忌權重,權過重則天下不安,權臣雖無異志,而天下擔憂其有異志。」

趙禎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這也是徐平密奏直言不諱的問題。以前像秦鳳路這種經略使小打小鬧沒有什麼,其他幾路主力是三衙禁軍有所牽制也沒有什麼,現在的秦鳳路是徐平編練的新軍,再連打勝仗,就必然會引起疑心。趙禎是個忠厚的人,對前線將帥能夠做到用人不疑,但看徐平不順眼的還是會拿這種重權說事,最後發展到哪一步就不好說了。

李璋又道:「天子臨大事予臣下以重權,為免疑慮,而有王翦求封,蕭何自污,求富貴而安帝王之心。經略起自詩書,進士及第,今握大權在外,既不想惹朝中疑慮,也不想自污以壞名節,惟有把權交朝廷,在外做事而已。本朝雖然軍政一切總於樞府,實際上還是有分的。經略言,如今是軍政在三衙和地方帥司,軍令出於樞府,而用人之權在陛下。」

趙禎又默默點了點頭,這確實是現在軍制的事實。軍政總於樞府只是泛指,實際上真把軍權幾大塊分開,從太宗之後慢慢演變的現實是軍政在三衙,軍令在樞密院,而人事大權則在帝王,錢糧軍需則在中書,互相牽制。其中的異數就是經略司,隨著戰事越來越長期化,越來越激烈,邊疆帥府的兵權越來越重。宋初從五代傳下來的舊制是以中央禁軍為主,遇有戰事臨時任命主帥,一二年戰事結吏帥臣即解兵權。可面對党項和契丹,戰事都是綿延數十年,這種制度不得不慢慢演變。邊疆帥臣的脈絡是臨時性的行營總管,到長期性質的都部署司,慢慢成為邊疆長期性的軍事長官。經略司本身不是帥臣,發展演變到現在實際上是武將為帥仗打得太難看,文臣開始侵奪都部署的帥權,最終兼了都部署。如此數職合一的經略使便就成了軍政通管,權責幾乎等於晚唐藩鎮的要職。這種轉變本就是在趙禎當政的時候完成的,他也廢掉了宦官監軍、將從中御的舊制,他自己倒不是個多疑的人。不過經略使現在的權實在太重,再立幾次大功,肯定會有傳言起來。

李璋道:「經略不想自污以壞名節,一是深信陛下知人善任,用人不疑,再者也是堅信自己可以把軍權交到朝廷來。如若不然,邊路帥臣如果分權,則難以應付戰事。而若是不分權,為安人心便不能久任,同樣不利於戰事。臣這次回京,便是受經略所託,向朝廷交權來了。臣現在的職事要做什麼,其實都在交權這兩個字上。要在其他各種推行秦鳳路的做法,最要害的地方,也是要讓諸路帥司把權交到樞密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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