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雪中論兵(1/2)
以大河作為天然屏障,據河而守,關健是要在兩岸都有據點,把河道截斷。蘭州這裡哪怕冬天黃河冰封,只要在對岸建一個小城,一樣固若金湯。大軍圍城,最怕被對手斷了後路,絕了糧道,再多的軍隊也只能作鳥獸散。
徐平搖搖頭,對桑懌道:「在河對岸建城,是以後我們兵力足了占住蘭州之後的事,現在不去管它。現在我們只要守住榆中城,党項來攻,只能屯兵於蘭州左近,隨時有可能被斷後路。而且守住這裡,所用兵力較少,最為合算。要守,我們就占榆中,要攻,我們才要去占蘭州城。現在斷了蘭、會兩州的聯絡,我們全力攻會州才是。」
占會州攻西壽監軍司,利於速戰速決,直逼党項的核心地區。占蘭州攻河西,則徐徐圖之,一點一點削弱党項的實力。徐平現在頗有信心,傾向於速戰速決,迅速滅掉党項。
城頭上架了一副大的望遠鏡,觀察對面的情形,徐平湊上前,風雪中卻什麼也看不清楚。失望地抬起頭來,徐平對桑懌道:「乘著党項還沒有派大軍前來,你要派人去詳查周圍的山川地理,每一個山頭,每一條河流,每一個渡口,全部都要瞭然於胸,包括對面的蘭州地區。等到戰事起來,要怎麼做,我們便條理分明。打仗千軍萬馬,靠的不是主將敢打敢沖,而是如何合理布置兵力。藉助天時地理,使我軍一個人當兩個人甚至數個人用,敵人幾個人當一個人用,這才是主將要做的事情。」
桑懌應諾:「節帥說的是。便如庖丁解牛,依乎天理,神乎其技,才能遊刃有餘。只是一味大砍大殺,就落了下乘,十萬兵只好當一萬兵用。」
「不錯,秀才,說出這話,你便足以獨當一面了!這雪看起來越下越緊,只怕一時住不了,走,我們飲兩杯酒,一起賞雪!」
細碎的雪花越來越大,飄飄揚灑下來,周圍星星點點的土黃色全被籠罩,天地間銀妝素裹,成了一個瓊玉世界。入眼都是白茫茫一片,再也分不清山川河流。
榆中城新築,純是一個兵營,沒有園林,也沒有什麼盛景,在風雪中顯得格外肅穆。
張亢吩咐軍中備了酒,點了一個火爐放在城頭,旁邊煮了一鍋羊肉,與桑懌一起請徐平。一邊喝酒,一邊賞雪,一邊說些雜事。
看著雪越下越大,徐平飲一杯酒道:「想十幾年前,我還是白沙鎮種田的無賴少年,也是這種大風雪的日子,跟秀才去抓兩個在周邊做藥銀的落第進士。真是世事變幻,今天我們兩個在城頭飲酒,遠眺党項叛賊,那兩個做藥銀的竟成昊賊座上之賓了。」
「當時誰能夠想到有今天!」桑懌飲了一杯酒,把酒杯拍在桌子上。「當時做藥銀的那兩個進士,現在改了名字,一個是張源,一個是吳昊,在党項甚是得意。昊賊用兵,國用缺乏,據說正重用這兩個人,為党項斂財。當時早知有今日,便一劍斬了兩賊!」
徐平笑道:「何必斬他們,讓他們替党項人斂財,對我們未必是壞事。自從戰起,我們在陝西諸路低價賣細鹽,絕了党項青白鹽銷路,現在他們的日子可是不好過。張源、吳昊又有什麼通天本事,憑空變出錢來?難不成還能給昊賊製藥銀?」
張亢道:「党項地瘠民貧,絕了青白鹽財路,他們還能從哪裡來錢?他們的富人用的茶葉、絹帛都是來自本朝,現在也沒有地方買去,看還能支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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