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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瀚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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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並不是絕對沒有水,河和泉還是有一些的,但大多苦澀不能飲用。用徐平前世的話說,這一帶的水鹽鹼度太高。稍微正常一點的水,便就被美其名曰甜水。所以這一帶以甜水命名的地方特別多,甜水谷,甜水井,給路上的行人們無限想像。其實這些所謂的甜水,在內地也是難以下咽的,但在這裡就是甘霖,喝上一口無比幸福。

離開美利寨,便就再沒有村落,沒有人煙,更加沒有城寨,全是漫漫黃沙。

太陽還高高掛在西天上,大軍便就停住,開始安營紮寨。這是古道,雖然沒有城寨但卻有基本固定紮營的地方,這種路上有能喝的水的地方就那麼一兩處。

許懷德讓親兵算了一下路程,暗暗出了一口氣。今天終於走夠了三十里,沒有再出意外。說起來前兩日違限,他能夠冤枉死。一次是路邊山頭的牧民羊群誤沖入了軍中,引起混亂。被沖亂的那支軍隊的統兵官惡向膽邊生,把牧民殺了,把羊搶了。大軍就這麼被一件小事耽誤住,沒有走夠三十里。若是沒有甘昭吉跟著,許懷德就讓軍中把羊宰了,大家美美吃一頓羊肉,就此過去。大軍行進,一個牧民不遠遠躲避,還敢讓羊群衝撞隊伍,這不是自己找死嗎?但這個統兵官確實違反了明文軍紀,甘昭吉看著許懷德不得不斬。

第二天路上衝出虎來,又擾亂了一指揮的行伍。為了打虎,全軍就那麼堵在那裡,終於又一次誤了程限。都是偶發的意外,都是小事,許懷德覺得自己倒霉無比。

不要覺得一支大軍被這樣的小事耽誤多麼不可思議,禁軍是機械地執行命令,對於突發事件應對能力有限。沒有軍令下來,大軍之中沒幾個人敢私自行動。

隴右諸軍行軍,都是在前方廣布偵騎,從都開始,一層套一層地互相配合。他們的配合或者不夠熟練,但總有這個意識,是以大軍來去如風。別說羊群老虎,就是突然衝出一支敵軍來,也打散不了他們的行軍隊列。而禁軍是緊密地聚在一起,行軍的時候不敢分得太散。就連前面的偵騎,也沒有幾個人,全是許懷德派出去的,向他負責。

現在許懷德只知道大軍前邊一兩里之內的情況,再遠就不知道了。現在的清遠軍是個什麼樣子,党項有多少駐軍,戰力如何,他一無所知。

誰不知道這樣不好?他也想廣布偵騎,他也想把隊伍拉開,但做不到啊。敢讓大軍分得散一點,就會出現自己掌控不了的突發意外,這支大軍可是全靠他一個人掌控。

就這樣緊緊地聚在一起,大軍安營紮寨,宛如一個臨時的城堡一般。

許懷德安排了軍中事務,回到自己寢帳,讓親兵幫著自己去了甲冑,嗞牙咧嘴地脫下衣服,重新上藥。若是以前發生這種事,他早就滿腹怨言,破口大罵了。可是他現在一個字都不敢說,雖然徐都護遠在數百里之外,他卻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背後冷冷看著自己。

現在他最希望的,是党項大軍快點衝出來,大家堂堂列陣,拼殺一場。這種在瀚海中的行軍本就是一種折磨,對軍隊的一種考驗,這種折磨有時候比戰陣拼殺更可怕。兩軍列陣打起來了,最少士卒不會再胡思亂想,看著旗聽著鼓打就好了。

明天再行軍一天,便就到清遠軍城下了。只要想一想軍中眾人的恐懼,他都覺得冷汗直冒。現在最難的不是到了清遠軍,跟党項戰鬥,打不打得過他們,而是這最後的三十里路,對大軍中的每一個人都是煎熬。

離開環州,很多人都恨不得這條路沒有盡頭,自己永遠不與党項番賊交兵。而到了現在,很多人只盼這路快些到盡頭,死就痛痛快快地死。

不是他們真不怕死了,而是另一種恐懼暫時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當死亡真正來臨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如以前一樣怕的。

換完藥,許懷德重新穿好戎裝,手捧腰刀,坐到自己帥帳門口。一臉陰沉,看著籠罩在夕陽中的連綿軍營。現在這支大軍一離開自己的視線,他就心慌意亂。以前他不會這樣的,軍中誰敢鬧事,他一句話砍了腦袋就是。而現在,他更擔心自己的腦袋。

(前兩章就是誤發的那兩章收費章節,內容已經替換掉了。順便說一句,我不再寫大段議論文字了,是因為很多讀者覺得看那樣的文字,浪費了他們的錢。作為作者,我必須考慮這一點。不過,並不是我認為那些錯了,我查了那麼多資料,辛苦總結出來的。到現在為止,嘲笑和不屑的我見多了,但沒見過讓人眼前一亮,自己不知道或者沒想過的反駁意見。想一句話來發一句這作者連什麼什麼都不知道的不要來刷我的書評區了,大多數人又不訂閱,就為了你一點優越感,來把書評區沖得亂七八糟,成什麼樣子?我尊重讀者,要求讀者有起碼的尊重不過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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