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多爭堂除(2/2)
堂除又分為堂選和堂占。概括來講,就是朝廷認為某些職位特別重要,不能夠讓審官院和流內銓照本宣科依照舊有成例來任命官員,把權收到政事堂由宰執商量之後除授。這些堂除的職位有具體名錄,隨著實際情況不斷調整。因為隨著時間推移,職位有限,而待闕的官員多,政事堂和審官院對堂除職位的爭奪一直不斷。比如知州,政事堂和審官院便就多次進行劃分,哪些州是堂除,哪些州是常調。
堂除和常調的分野,並不是按照官職的級別和資序來。堂除的標準,概括成四個字就是清、緊、繁、劇,清貴的,繁重的,需要能力的,和要吃苦的。堂除的職位低到可以是縣令、幕職官,常調官中最低的選人這一級別。用徐平前世的制度比較,大略就相當中央管的幹部、部管幹部、省管幹部、市管幹部這一區分。
列入堂除的這些職位,就是堂占,意思是已經由政事堂占住了,審官院和流內銓不得插手。而還有一些不在堂占內的常調官,或者是因為朝廷特別看重某個人,或者是臨時這個職位顯得特別重要,也由政事堂來除授,就稱為堂選。
審官院和流內銓則是按照官階來區分的,京朝官歸審官院,選人歸流內銓。
這三個層次,便分出了官員不同的政治待遇。尊聖旨皇帝親除的自然是最高一級,雖然大多數時候也是出自宰執建議,但最少皇帝是知道這個人的。堂除則表示自己的名字通到了宰執一層,具體來說,就是進士高第和與此等同的制科中等,以及表現出了卓越能力或者立下了特殊功勳的一類官員。其中的狀元和制科三等,一般經過極短時間,或者一登科便就進入了第一層,是一種特殊情況。其下的官員,便就是常調官,哪怕你做到死,在朝廷的高層那裡也沒有一點印象,根本不知道有你這個人。
西北郡縣其地,要吸引有能力的官員來,徐平便就在儘量爭取更多的堂除職位。他也建議了為這些邊遠地方加一份職務補貼,但經濟待遇,對這個時代的官員來說吸引力實在是太低,堂除、常調這個分野對中下層官員才有足夠的吸引力。
常調官,因為是照本宣科,按照年資循例而進,直授還是待闕,審官院和流內銓的公吏有太多的操作空間。鑑於弊端不斷,這個年代與管中下層武官的三班院一起,都採用了指射的方式。每有闕額,便揭榜出來,貼於衙門門口,由待闕的官員指射。即待闕的官員看中了哪個職位,同時符合榜上的任職資格,便準備好自己的官告和出身文字,自己去審官院、流內銓和三班院,說我要做這個官。三個衙門收了官員資料,進行比較,從符合任職資格又願意去擔任這個職位的待闕官員中選最合適的那一個。
以西北新設郡縣的艱苦條件,如果州縣官作為常調官讓官員指射,結果可想而知。一個不好,就面臨以前嶺南官職的尷尬,有的職位在衙門口貼了數年,甚至誇張的到二三十年,就是沒有人去做這個官。進行指射的職位,又不能硬派官員去,只好由當地的路級官員從當地徵辟,以權攝官的名義任職。落到這種待遇,徐平的很多政策就推行不下去了。
指射並不能完全防止公吏舞弊,一種慣常的做法就是在任職資格上做文章。這個職位要特殊的資歷,比如做過多少年監當官,又做過多少年的親民官,各任職多少年,不是掌握待闕官員資料的人,想不到京城裡面可能就只有一個人符合資格。這職位也就自然而然不著痕跡的,落到了那個給主事公吏送禮的人手中。當年桑懌回京城改官,被三班院的公吏索賄,便就是這個道理。桑懌一氣之下到了邕州,便是因為邕州的那些職位,掛在三班院衙門口多年,根本沒有人指射,桑懌不需要再受人的閒氣。
徐平現在的地位,在朝中也就是低於李迪和呂夷簡,連副相晏殊都不能壓他一頭。但一日不入政事堂,他就不能決定哪些是堂除,哪些是常調,不能給西北新設的郡縣官員足夠的政治政遇。不能吸引到人才來,自己這兩年的努力就前途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