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嫉妒(2/2)
納質院已經被徐平劃給了三司鋪子,賣烈酒的新酒樓便就設在那裡。這幾個月三司鋪子一直在儲備物資,除了這兩天新開的賣烈酒的酒樓,其他生意都沒有開張。他們的生意太大,一旦開張對附近會有不小的衝擊,其他倒還罷了,食鹽因為徐平定了低價,會嚴重影響古謂一帶幾族的鹽池生意。那幾族靠著食鹽發財,不定會發生什麼事端。在了解了周圍的蕃情,定下經略計劃之前,徐平不想發生任何意外。自秦州向西向南,鹽池不少,很多蕃落的強大就是靠占據的鹽池,一旦鹽價被打壓下來,必然會有部族衰落,同時有新的部族興起。這一興一衰之間,就容易發生衝突,徐平不希望脫離自己的掌控。
到了酒樓前,裡面早已經滿滿當當,多是附近進城的蕃羌族人。蕃人好酒,而且地理人情的緣故,特別好烈酒。以前釀的水酒便就是秦州城的重要財源,現在推出烈酒,周圍的蕃羌部族更是趨之若鶩。為了給這些來的蕃人騰位子,這幾天徐平特意吩咐所有的軍人不許飲酒,秦州所有駐軍戒酒幾天。自徐平到來,秦鳳路所有軍營禁酒,全國軍營是獨一份。最初文官因為少了財源,武將少了助興之物,群起反對,被徐平強行壓了下去。
鄭主管親自在店裡招呼,位子不夠,便就把桌椅擺到納質院空出來的院子裡,來者不拒。徐平親自派人來吩咐,這幾天蕃落前來探望質子,酒樓敞開供應。同時門外有王凱親自帶人看著,一有趁酒鬧事的,立即出動鎮壓。
到了院子裡坐好,張香兒興奮地拍著桌子道:「店家,上你們最烈的酒來!還有,店裡有什麼好菜好肉,只管上來,我們一起算錢!」
見張香兒動作不雅,甲寒小聲道:「阿叔,這裡是秦州城裡,比不得我們蕃落。若是要酒要菜,喚過小廝來吩咐就是,這樣大喊大叫有些不妥當。」
瞎廝鐸心總覺得現在的弟弟跟以前不同了,讓他混身不自在,聽了這話,不由趁勢喝斥道:「阿叔是長輩,又是渭河以北的蕃官,身份何等尊貴!如何輪到你教訓!」
哪裡想到戊奈卻道:「阿哥,廝鐸氈現在官家賜了名,叫甲寒。他在我們營里,識字最多,做活最勤快,管著的官人不住口地誇他。若是不出意外,他是要被賜姓得朝廷的賞賜的人,不能跟一般人一樣看待。他說的話,確是有道理,聽著也好。」
不等瞎廝鐸心再說,一邊的庚化也隨聲附和,說甲寒與眾不同,是秦州最被看好的質子,將來前途無量。他說張香兒這樣不好,那便是不好了,照著做就是。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瞎廝鐸心沒想到弟弟現在竟然有了這種地位。特別是說甲寒將來會被賜姓封爵,讓瞎廝鐸心警惕起來。如果真地被賜了姓,封了官,那時候甲寒回到族裡,地位將非尋常可比,非常可能族長之位就落到他手裡。族長有姓,全族有姓,只要過上些年月,就跟平常漢人沒了區別,對這些蕃羌之民非常有吸引力。
真面對這種情況,自己怎麼跟弟弟競爭?想到這裡,瞎廝鐸心看著甲寒的目光不由有些不善。看來秦州這裡的情況,自己以後要多上心,不要真被這弟弟翻了天去。
張香兒卻只是興奮,戊奈不是他的親兒子,沒有回去爭奪族長之位的問題。他在秦州官府有了地位,自己族裡也跟著沾光。張家在青唐羌數族裡風光起來,便是始自他父親張小哥當年頭腦清醒,破了宗哥族李立遵所立的文法,歸附朝廷。立了戰功被授刺史,封為那一帶的蕃官,讓張家對其他部族有了絕對的優勢。如果戊奈也能得到朝廷封賜,回去再吞併幾個小部族,讓他去別立一族開枝散葉,張家就將更加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