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晾到一邊(1/2)
汜水縣後衙,掩映在花樹中的涼亭里擺下酒宴,幾個縣裡的公人正在忙裡忙外。
張大有引著徐平到了涼亭,分賓主坐下,問道:「待制,要不要叫幾個唱曲兒的來?不過縣城裡面,都是庸俗脂粉,聊勝於無罷了。」
「那就算了,有不如沒有,還不如我們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敘敘別情。」
這個年代唱曲的對嗓音要求極高,講究的是字正腔圓,餘音繞樑,唱的與奏曲的要相得益彰。徐平前世的那些說多過於唱,甚至一首聽完歌詞都聽不明白的,連在街頭賣藝的資格都沒有。再加上最好唱曲的人色藝雙絕,賞心悅目,一個小縣城確實很難有這種人才。單純找幾個女人來插科打諢,徐平還沒有那麼閒。
坐下不久,旁邊有使女上了酸梅湯來,張大有道:「待制初來,這湯按說是不應該上。不過你一路上辛苦,想來口渴得厲害,先喝一口解解暑氣。」
應客茶送客湯,所以湯民間有時候又稱其為滾蛋湯,寓意喝過就該滾蛋了,一進門就上來確實不妥。不過這馬上就進入六月的天氣,徐平走了一路熱得滿頭大汗,喝口酸梅湯解解暑氣也是對的。這只是習俗,並不是多麼嚴格的規矩。
端起酸梅湯,一口下肚,只覺得那舒適的涼意直到心底,幾乎從每個毛孔都冒出來。只這一口,只覺得這一路上的熱氣全都被逼了出來。
把碗放下,徐平正想誇讚兩句,突然覺得牙齒傳來一陣劇痛,暗自忍耐,卻哪裡能夠忍耐得住?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腮,皺起了眉頭。
張大有見了,急忙問道:「待制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徐平皺著眉搖了搖頭:「沒什麼,我最近長一個盡頭牙,想是長得歪了,不太敢吃涼的酸的甜的東西。這些日子沒有發作,也不放在心上,這酸梅湯又涼又酸,卻不想又惹得牙痛了起來。不妨事,過一會自然就好了。」
張大有滿臉著急,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按說徐平又不是人身子穿越到這個世界,沒有道理長盡頭牙還痛,應該是自然而然地長出來才對。就是徐平前世,長智齒遭罪對人類來說也沒有幾十年,是食物精細化之後人進化不徹底的產物。這個年代就是在大富之家,牙齒的磨損也比徐平前世厲害得多,口腔的空間也足夠大,不知怎麼這牙就亂七八糟地長起來。
王沿坐在一邊,看著徐平皺著眉頭難受得不行,心裡暗爽,端著酸梅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個不住。徐平到了汜水縣,竟然當他這個戶部副使不存在,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看看,這就遭報應了吧。
過了一會,那痛徹心扉的感覺過去,徐平把手放下來,長出了一口氣,對張大有道:「我這牙作怪,吃不了酸的甜的冷的燙的,怕一會又忘記了,你吩咐一聲,那些菜色就不要上了。我們自己人吃飯,簡簡單單就行了。」
張大有應諾,急忙叫了個公人過來吩咐下去,那些菜不要上了,再加幾個沒有刺激性的時新菜蔬上來。這裡三河交匯之地,多加幾個河鮮菜色。
王沿聽了卻不由得眼睛一瞪,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這飯還吃什麼?那不如給徐平自己一大碗白米飯,在一邊吃飽拉倒,不要耽誤別人。不過這話卻不能說出口,只是看著張大有手忙腳亂地吩咐,王沿在一邊生悶氣。
過了沒多大一會,天剛剛擦黑,衙門裡的人在涼亭里掌了燈,又點了幾條艾絨在一邊熏著蚊子。
幾樣新鮮的蔬菜上來,女使過來倒了酒。
張大有舉杯道:「兩位副使,且請飲一杯。」
徐平和王沿端起酒杯飲過了,慢慢就打開了話題。
徐平對張大有道:「今年河陰縣那裡大旱,不知你這裡如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