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要考核了(2/2)
絹和布等等紡織品是賦稅的重要內容,以前市場上供應的這些商品,絕大部分出自官府。農民雖然廣泛植桑種麻,但他們的產品除了交稅,剩下的基本自用,並不會流通到市場上。棉布把其他紡織品的價格打壓下來,受損失最大的首先是各地官府。
想了一會,李迪問李參:「這樣的事情也不只是我們孟州有,其他州府如何處置?」
李參苦笑:「其他州府有錢莊走帳,飛票並不像我們這麼多。京西路除了孟州,就只有襄州,面臨到了這種困境。偏偏我們兩州是外路客商換飛票最多的地方,今年有大虧空!」
孟州是京西路對西北的門戶,襄州是對西南和東南的門戶,其他路的商人到京西路做生意,經常就在這兩州把錢帛存入官府,換飛票帶在身上。偏偏這兩州的知州李迪和張耆反對徐平的新政,沒有實行。現在兩州空壓了大量絹帛在手上,財政面臨巨大虧空。
李參又道:「其實還不僅僅是飛票,還有商稅。因為其他各州都立了公司,他們收的是什麼增值稅一類,不再分住稅過稅,交易越多,他們收的稅越多。我們還是跟往年一樣收過稅,商人都拿著完過稅的批文,我們也收不上稅來——」
孟州不立公司,不是公司則不好在河南府做生意,商人只好把公司開到其他州去。孟州的商戶大多都去河南府開了公司,與孟州隔著一條黃河的新設的鑄錢阜財監,便就聚集了大量孟州商人開的公司。一個鑄錢的小鎮,最大的收入竟然不是鑄錢,也是奇景。
徐平一系列的改革,在上半年還看不出影響來,那時孟州和襄州的表現甚至還非常突出,讓李迪很是嘲笑了一番徐平是在瞎折騰。結果下半年棉布上市,風雲突變,孟州和襄州被坑得慘了,一年的賦稅全搭進去,還填不了虧空。
看李參愁眉苦臉的樣子,李迪道:「你也不用發愁,出現這種事,非人力所能阻止,算不上我們的錯。只要我們帳目清楚,總有解決的辦法。」
「唉,相公,只怕事情沒這麼簡單啊。還記不記得徐都漕去年離開孟州時說的話?一年一考,好的獎,差的罰,今年這關只怕難過啊——」
李迪怎麼不記得?那還是因為徐平跟他慪氣,才放了這話出來,沒想到就應驗了。飛票的虧空還好說,州里財政出現大窟窿可交待不過去。因為不實行新政,整個經濟系統實際上是跟京西路的各州脫離,孟州和襄州被孤立了。這一輪棉布交易的紅火,實際上是相當於其他各州在抽這兩州的血,而且現在還依然被抽著。
怎麼辦?把州里壓著的絹帛當銅錢強行解送到京師去?以前絹帛是硬通貨的時候可以,現在只怕三司不會當這個冤大頭。陳執中是趙禎非常倚重的人,估計是不會吃這個啞巴虧的。而且飛票造成的虧空,三司同樣要面對。
孟州和襄州,一個知州是前宰相,一個知州是前樞密使,在京西路徐平的一年一考之下,難道會雙雙吊在後頭,成為墊底的兩州?
這個笑話有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