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長江後浪推前浪(2/2)
三人落座,孫沔滿上一杯酒,向兩人舉杯:「二位遠來辛苦,且飲一杯!」
飲了幾杯酒,三人坐在一起說些閒話。
這三人都是天禧三年的進士同年,如今踏進仕途十五年,慢慢都升到了中級官僚的職位,體會了官場上的冷暖人生,說起往事故人,不禁唏噓。
天禧三年已經到了真宗的晚期,皇帝身體不好,大權旁落。這一屆進士姥姥不親舅舅不愛,再加上狀元王整自己的仕途就不順,又英年早逝,官場上普遍經歷坎坷,升遷緩慢。
王贄任大州知州,已經是同年時仕途順利的了,孫沔和盧革兩個,還在當著通判。
說著說著,便就說到了新任的轉運使徐平的身上來。
孫沔嘆了口氣:「想那徐平才不過二十多歲年紀,天聖五年的進士,就已經做到了都轉運使,還做過一年的轉運副使。再看看我們,唉,人比人氣死人啊——」
王贄道:「人人都有不同的際遇,徐平與國舅李用和家友善,他自己在邕州又立下了不世之功,升遷之速自然不是別人能比。」
孫沔搖了搖頭:「至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聽說,聖上之所以看重徐平,是因為他當年進士唱名時天現瑞光。當時張文節相公為宰相,恭喜聖上得人,自此入了聖上法眼。徐平又在邕州立了些功勞,這兩樣加起來,才有了他今日地位。」
王贄笑道:「臨軒試進士,有吉兆或者被聖上青眼有加的又不只是徐平一人,如果沒有他後來的功勞,只怕也只是笑談而已。」
盧革搖頭:「話也不能這麼說,自己能幹立些功勞是一回事,但如果沒有上面賞識,做了還不是白做?就如我們這些同年進士,便就真的沒一個堪用之人?到了如今,又有哪個冒出頭來?人自己能幹,也得上面有人賞識才行。」
王贄看看兩人,不由失聲笑道:「怎麼我聽你們兩個人的話里,都對這新任漕使有些不服氣?為官作吏,本來就是要看機遇,這種事情可嫉妒不得。」
盧革嘆口氣:「不服氣又如何?我們自己人說話,也只是圖個口快罷了。」
孫沔端起酒來一口喝掉,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搖頭道:「怎麼能夠服氣?如果只是一個徐平也就罷了,你看他們天聖五年的那些進士,現在館閣的有多少人?更不要說還有韓椅做到了開封府推官,越諴現在就在京西路任知州,那個狀元王堯臣,回家守了兩年父喪,徐平竟然就薦他出任河南府通判!你再看看我們,哎,一言難盡!」
這才是讓人傷心的事實,天禧五年的進士們還沒有出頭,天聖二年的已經爬上來,天聖五年的也開始冒頭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長江後浪推前浪,新皇帝親政,更傾向於自己親自試過的進士,天禧年間這些,就更加沒有出頭之日了。
一個徐平這種特別拔尖的別人不會妒忌,但一群都竄升起來,就讓他絕望了。
(有讀者提出前一章節應該是種世衡,是正確的,我會儘快改過來。這兩天的精神不濟,出了不少錯誤,讀者們擔待一點,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