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萬事操之在我(2/2)
趙元昊每做一次試探,樞密院便翻翻成例,有了,照舊規矩辦;沒有,便就掩住耳朵捂住眼睛當沒看見沒聽見。好了,這次耳刮子打到臉上來,不能當沒事發生了。
然後從張士遜以下,都傻眼了。
一個有進取心的國家,那麼她下屬的機構,不管是官方的還是非官方的,都必然會有一種進取心,萬事操之在我,而不是只看著別人的臉色應對。
大宋發展到現在,已經是暮氣沉沉,沒有一絲一毫的進取心了。對於党項,不但不想著讓他更好的臣服,而只是能忍就忍,能讓就讓,只求不給自己惹麻煩而已。這樣的態度,不是擺明了讓人家來欺負你嗎!不然怎麼好意思?
徐平心裡暗暗搖頭,這不是哪一個官員的問題,而是整個系統的問題。這種事情解決起來非常麻煩,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自己也只是能推一把就推一把。
三司其實也有同樣的問題,不過一是因為那是丁謂經營多年的衙門,丁謂倒台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傳統勢力被削弱。再一個,劉太公鬧出那一場事牽扯太大,實際上是把辦事的公吏換了一遍,徐平做起事情來才比較順利。
喝罷茶湯,等了沒有多久,呂夷簡和王曾帶著宋綬趕了進來,章得象留在政事堂當值,蔡齊依然在徐平中牟的莊園裡。
行禮如儀,賜了座,呂夷簡和王曾坐下之後,看了一眼殿中的氣氛,心情都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他們已經聽說了楊景宗和喬大頭的事情,知道會找自己,一直等在政事堂里。現在進了殿,看起來比自己想的還嚴重。
趙禎讓張士遜把事情敘述了一遍,問呂夷簡:「中書認為,此事該如何處置?」
呂夷簡與王曾對視一眼,捧笏道:「稟陛下,此事必須要小心謹慎。如果處理得重了,難免引起党項元昊猜疑,西北不穩。如果過輕,又不足以讓党項謹守臣禮。」
趙禎聽了頭大,這話還不等於沒說嗎?追問一句:「那到底該如何處置?」
「臣以為,還是快馬把党項使節追回京城,當面問清,薄責即可。當面詢問,是讓他們知道朝廷態度,薄責以示朝廷恩德,不欲與党項一般見識。」
聽了這話,趙禎有些心動,又問王曾:「沂國公以為如何?」
王曾捧笏說道:「呂相公所說為老成謀國之言,還有,要向党項使節講清,此事可一不可再。否則,再有下次,朝廷必將施以嚴懲!」
這樣處理是考慮到了方方面面,也是遵照以前的處理習慣,趙禎心裡已經基本同意了,又問張士遜:「樞密院覺得這樣如何?」
張士遜捧笏:「以兩位相公所言為是!」
眼看著事情又回到了慣常的軌道上來,劉平在一邊再也忍不住,起身叉手,朗聲道:「陛下,臣以為,党項番胡遺種,狼子野心,不可以平常事理忖度。朝廷的寬宏大度,只怕在他們眼裡就是軟弱可欺,以後更加得寸進尺!臣願以管軍大將,提兵馬屯駐西北,以鎮懾其不臣之心!」
趙禎神和善地對劉平道:「卿進士出身,是詩書之將,朕即將大用,怎麼可以到西北邊鄙之地?此事從長計議。且坐下說話。」
劉平不坐,轉身看著徐平,希望他能幫一幫自己。
趙禎見徐平面色沉重,緊閉著嘴,一句話不說,對他道:「徐平,當今滿朝文武之中,只有你曾經在邊陲,以一州之地,平滅治下謀亂之蠻族,攻滅不臣之交趾。此次党項細作,你又從頭到尾都在,不妨說一說你的意見。」
徐平捧笏道:「陛下,本朝與党項雖然說是兩國,但更加是君臣。禮記有雲,來而不往,非禮也。所謂禮節,有來有往才是有禮有節。党項派細作入本朝,甚至還到了邊疆重地,已經是不臣之舉。那麼,党項使節必須立即召回,派大臣當面嚴責!此其一。其二,令樞密院,一樣派出細作去,了解清楚現在党項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元昊不臣,到底是在哪些事情上不臣。如果有必要的話,甚至要查清楚党項現在的軍力布署,並作出針鋒相對的布置。這才是有來有往!知己知彼,本朝以上國之尊,萬事操之在我。党項不反,依然是臣子,以臣禮相待。如果他真的要反,則早已做好萬全準備,派上將提大軍,以雷霆萬鈞之勢,破其國,執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