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宣傳戰(2/2)
國子監出的第一本,全是關於儒家經籍的新解新注,都出自名家手筆,一下子就被搶購一空,打出了名聲。第二本起,便開始有了對朝政的批評,矛頭直指呂夷簡。呂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指桑罵槐。文人對經書上的一句話都能解出一百種意思來,這話背後的意思哪個還看不出來?
沒幾天,都進奏院便在《進奏院報》後面跟了一本小書,用的是各級官員所寫,以介紹政績為名,實際上是為呂夷簡一黨辨解。
都進奏院名義上是隸在樞密院名下的,事關機密,不能讓外臣插手,算是原來的樞密院屬於內朝一部分留下的痕跡。現在的樞密使張士遜本來就是呂夷簡一黨,利用權柄做這樣一件事輕而易舉。這也是呂夷簡的風格,做事情不自己出面。
國子監和都進奏院人手又足,手裡的公使錢也充裕,基本都是五天出一本,比三司刻書局的出書效率高多了。
這種情況本就在徐平的意料之中,只要自己開了這個頭,必然會有大臣跟上利用。不要說專門刻書,以前的《進奏院報》還被宰執插手為自己造聲勢呢。
《進奏院報》就是唐朝時的邸報,取消了藩鎮節度使,太宗時候原來藩鎮的駐京機構便改成了都進奏院,改為由朝廷掌控。幾乎朝廷的所有大事都會在報上登出來,甚至連皇上的日常活動都會刊載,讓在京外地方的臣僚知道朝廷的基本情況。
有這個現成的發行渠道,都進奏院發行叢書比國子監都方便。
徐平對這兩家的動作視而不見,編修所的其他官員可覺得憤憤不平。本來是三司最先發行叢書的,而且費了不少心力,不成想最後被別人搶了風頭。
搶風頭也就罷了,看看他們上面的文章,真正對於現實有用的文字很少,國子監專注於攻擊呂夷簡,順便標榜自己是學術正宗。都進奏院則基本是節選最能彰顯呂夷簡一黨功績的事跡,寫文讚揚,毫不避諱。
有這兩家比著,三司刻書局明顯吃力不討好嗎!
徐平對有些悶悶不樂的王拱辰道:「不要去跟別人比,我們做好自己就好。現在是國子監和都進奏院印書,過幾天御史台忍不住了也印才嚇人呢。每個衙門都有自己的事,印書當然也是印自己衙門的職事,沒必要多想。「
王拱辰道:「可他們都是為自己表功啊,我們為什麼不行?」
「功勞不是想表就能表出來的,他們又不是審官院。放心好了,該是自己的功勞跑不掉,沒有的功勞也吹不出來。」
雖然嘴上這樣勸王拱辰,但徐平不參與那兩家的宣傳戰,還是因為三司現在基本超脫於兩黨外,他們要斗便讓他們斗,自己沒必要攙和進去。自己沒有靠山,在官場上也沒有根基,這種漩渦就要遠遠躲開。除非真地到了有一天,徐平的相對份量足夠重了,才可以加入進去,發出自己的聲音。
在官場上生存,要學會的首先是隱忍,徐平越來越明白這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