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世事誰能預料(1/2)
雖然得了徐平的允許,徐昌心裡還是惴惴不安。在徐家執掌大權這麼多年,他還沒有做過這種事呢。尤其是那酒樓里到處瀰漫的奢靡氣息,讓人心裡不安。雖然徐平說了讓徐昌每次跟那些人接觸,都寫一張行狀,把見了什麼說了什麼全都記錄下來,將來必然無事。徐昌還是覺得不安,好像瞞著家裡大人做了壞事的孩子。
徐平反而來了精神,在書桌上展開紙,飽蘸了墨,寫自己的奏章。
既然奏狀有這麼規矩,那就天南海北,先從遠的地方說起,比如交趾事務。到了最後再加上要寫的內容,只要有了個藉口實封就行。
新年長假很快過去,雖然到了衙門視事,但年還沒有過完,官員們多是在衙門裡虛應故事,得閒便四處走到,拜房親朋故舊。
不知不覺到了正月初九,立春節氣。
由於年前就有人上奏說明道年號寓意日月同輝,轉過年來大宋年號已經改為景祐,月亮被去掉了,只剩下一個太陽在京城上空,整個國家迎來新的時刻。
徐平的奏章已經上去,還沒有消息回來,這幾天他有些無所事事。
立春這天沒有早朝,徐平早早出了家門,到祥符縣衙前看打春牛。徐平的新家位於萬勝門外,制度上屬於祥符縣管轄,雖然他從來沒進過祥符縣衙。
正常來說,開封城的市區是直屬開封府的,但開封府官員有限,廂官又難以找到合適的人選,城西廂和城東廂便分屬祥符和開封兩縣,也是無奈之舉。本來附廓縣是只管郊區的,有了這兩個城外的市區,開封和祥符兩縣也不至於太過清閒。
「鞭春牛」是這個時代立春最重要的儀式,徐平做地方官的時候自己也主持過,但到底合不合規矩一直心裡沒底,自然要來參觀下京城裡正規的儀式。開封府的春牛是在皇宮迎春殿裡,只好來看屬下縣裡的。
天剛蒙蒙亮,縣衙前的土牛還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周圍已經擠滿了人。這些大多都是周圍郊區種地的農民,開封城裡的居民大多不種地,就不大清早起來湊這熱鬧了。
縣衙的門緩緩打開,周圍的人群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不一刻,門裡就有官吏出來,天不亮,影影綽綽地徐平也看不清楚。
一邊的劉小乙小聲道:「官人,持杖的人都在牛前面呢。」
徐平點點頭。春在歲前,人在牛後;春在歲後,人在牛前;春與歲齊,人則與牛並立,今年立春在年後,所以人在牛前,看來自己在邕州沒有站錯。
之後的儀式便大同小異,徐平細心聽著劉小乙的解說。劉小乙的眼力極好,現在天還只是蒙蒙亮,他竟然看得一清二楚。
要不了多少時候,鞭春牛完畢。這本來就是個儀式,如果讓持杖者把土牛打碎,還不把這幾位持杖的官吏累死。
劉小乙隨著人流一起擠上去搶春牛的土,徐平無奈,只好站在原地等他。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劉小乙從人群里擠出來,手裡捏著一把土對徐平高聲道:「官人,我搶了牛角,今年莊上必然好收成!」
「春牛角上土,置戶上,令人宜田。」雖然有這說法,徐平卻不信這一套,他來這裡是學習這些常見禮儀的,不能只看書上說,不是來跟百姓搶這一把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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