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走馬為誰雄?(1/2)
河陰縣三皇廟裡,范仲淹在大銀杏樹下搖著蒲扇,聽著遠處蟬蟲的鳴叫,看著走出門去的孫豐年父子,對身邊的司馬池道:「和中,事情到了今天,也該定了吧?」
桌前的司馬池直起腰,皺著眉頭道:「該問的人都已經問過,事情也明白,是該定了。只是,我們回去如此回報,這一趟差事可是做得不好。」
「我們如實回報,便就是做好了差事。難道還要虛編故事?」
看范仲淹一副坦蕩蕩的樣子,司馬池無奈地搖了搖頭。身份不一樣,范仲淹當然可以認為這樣就是把事情做好了,司馬池卻不能。
御史台出來查人,結果什麼情弊都沒查出來,這差不好交啊!換個普普通通上進無路的官員,如此回報還能搏個直名,徐平這種近臣,別人要怎麼看?
既然是沒事,如此大動干戈地出來查,誰來負這個責任?王沿已經被呂夷簡一下子貶到春州去了,你還能把他怎麼樣?找不出個人來頂頭,司馬池回去無話可說。
司馬池也不是非要給徐平安個什麼罪名,但最少應該有些小把柄,回去報上去只是說王沿誇大其詞,徐平也不會受處罰,事情就過去了。現在查來查去,結果徐平在這裡近一個月,對地方秋毫無犯,就連平常吃飯,也是自己人出去買肉菜自己做。其他時候與地方完全沒有接觸,惟一的一次,就是魯芳帶人去買那兩隻孟州豬。
至於抓賭,讓當地的百姓成立會社填補兩個大戶被抓的空白,這都是具體的施政措施,有錯也不是御史台管,不然地方官員就沒法做事了。
喝了口茶,司馬池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回去對中丞韓億怎麼說。韓家因為韓綜還跟徐平有關係,韓億也不想有這種結果,以免給自己招惹嫌疑。
看廟的一個老道士來到兩人身前,施禮道:「兩位官人,剛才縣裡有人來,說是通判在縣衙里設了宴,問兩位官人什麼時候過去。」
司馬池看了看范仲淹,對老道回道:「你去回話,等日落時分我們自會前去。」
老道答應一聲,轉身就要離去。
「且慢!」司馬池把老道叫住,「前些日子朝里有一位徐副使住在這裡,不知道你覺得他為人如何?有沒有給廟裡添什麼麻煩?」
老道搖了搖頭:「不瞞官人,那位徐官人到了小廟裡,便就占住了後院,讓小道等幾人住到前殿去,日常並沒有什麼來往。那些人住在這裡,香火錢是給足了的,廟裡的日子靠此也好過了一些。而且,徐官人離開之後,我這小廟裡香火也旺了不少。」
范仲淹揮揮手,讓老道離開。
看著老道出去,范仲淹搖了一會扇子,對司馬池道:「和中,有些話可能我不適合說,但不得不說。台諫做事,職責所在,自然是發掘指摘官員的短處。但所為的不是讓人受懲罰,更加不是送人入牢獄,還是要讓官員心裡醒警,有所畏懼。所以一向不掩人過,不贊人美,這是應有之意。但首先,還是要如實奏報,切不可為了自己一時快意而所言不實,那便失了為官之本。徐待制在嶺外六年,雖有大功,但還朝之後升遷太快,這是事實。他又跟李刺史有通家之誼,有依附外戚之嫌,這也是事實。但這次在河陰縣,他的差使辦得無可指摘,這更是事實。我們回朝,只管把這裡聽到的看到的如實稟報上去,如何處置,宰執大臣心裡自然有數。」
「待制說的有理,那便如此吧。」司馬池苦笑,「我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身在台省,同僚之間,總會有閒話傳出來。」
范仲淹點頭,表示明白司馬池的意思。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