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審問(1/2)
此時人手充足,韓綜和鄭戩就不急著審問人犯,而是分派吏人去各庫查帳。榷貨務最主要的業務是兌換交引和現錢,存的茶並不多,查起來並不麻煩。
按照制度,此時各倉庫都有看管倉庫的吏人庫經,掌管著各庫的收支帳本,凡一物之出一物之入都要求立即登記在案。不過由於稽查並不嚴格,很多時候都不即時登記,這便留下了操作的空間。再一個此時在地方上,比如通判管的應在司,早已經推廣了後世所說的「四柱記帳法」,反而這些京里的場庫沒有實行,還是用「三柱法」,少了舊管一項。
這樣的帳目不是熟悉的老吏,很難理得清楚。
鄭戩管下的勾院做的就是審計查帳的事情,他帶了十幾個公吏過來,為的就是此事。
勾院的公吏帶著三司屬下的廂軍到各倉庫查帳,韓綜和鄭戩分派罷了,兩人才在官廳里重新敘座,吩咐把今天當值的榷貨物主事和管茶庫的都庫經叫過來。
看著兵士領命出去,鄭戩對韓綜道:「接了仲文的手帖,我知道事情重大,來時知會了磨勘司楊道之,還派人去庫務司,讓他們那裡也派人來。」
韓綜聽了,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沒說什麼,只是道:「天休想得周全。」
查帳是勾院和磨勘司,這也還沒什麼,到底都在三司管下。但鄭戩讓提舉在京諸司庫務司那裡派人來,讓韓綜有些不悅。
榷貨務這些地方按說是在三司管下,不過三司事務太多太雜,實在照管不過來,朝廷便又設了提舉諸司庫務這麼一個衙門。庫務司獨立於三司之外,甚至所掌管的關於內庫的帳目連政事堂都不清楚。本來庫務司只負責審查各司庫的出入帳目,監查主管官吏,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開始插手這些司庫公吏的人事任免和獎懲,杖以下的刑罰可以直接決定。也就是說,庫務司在這些坊場務的權限有要凌居三司之上的趨勢。
事情還八字沒有一撇,到底怎麼回事也沒有查清楚,鄭戩便先就呼啦啦地叫了一堆各衙門的人來,生怕事情鬧不大。這要是最後查出來沒有什麼大事,只是榷貨務里的小吏濫用職權,那得多尷尬,顯得三司的人辦事沒個章法。
鄭戩卻沒有注意韓綜的臉色,對他道:「仲文,你說我們要不要去知會徐副使,看他那裡有什麼吩咐。不然事後說起來我們專斷,臉上不好看。」
「不必!」韓綜斷然拒絕。「天休啊,在邕州時我任蔗糖務同提舉,做徐副使的副手多年,深知副使為人。現在事情還沒有超出我們的職權,只管自己決斷就好,事後寫份詳細的文狀給副使。徐副使不喜歡屬下事無巨細稟報,做屬下的要能獨當一面。」
韓綜是徐平從邕州帶來的屬下,既然這樣說,鄭戩還能說什麼?
身為天聖二年一甲第三名,鄭戩的官職還不如天聖八年不入一等進士的韓綜高,就這樣他還算升職順利的。跟著徐平三年多,韓綜這三年的官職升遷相當於別人摸爬滾打十幾年,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對徐平的命令不打折扣地執行。
兵士帶著榷貨務的主事和看管茶庫的都庫經進了官廳,向韓綜和鄭戩稟報。
韓綜看榷貨務的主事五十多歲,目光中透著沉穩,神情內斂,從裡到外都顯得從容不迫。知道這是在公門裡摸爬滾打數十年的多年老吏,肯定不容易對付。
都庫經就顯老很多,鬚髮都已經花白,眼珠都有些混濁。一進門就臉上習慣性地掛著諂媚的笑容,渾身上下都透著油滑猥瑣的氣息。
僅從外表來看,兩人一個能吏,一個滑吏,還真是集齊了小吏們的特點。這兩種人是官員最頭疼的,抓他們的把柄難,處理更難。
管理這些場務的監當官例來都是由三司任命,因為油水多,是京城裡權貴子弟們眼中的肥缺,各任三司使副從上一任就被各路人馬圍著要這些職位。現在監榷貨務的還是任布在任上時任命的,徐平上任以來還從來沒有換過人。
知當今天不在的監當官只是來撈油水的草包,韓綜和鄭戩根本就沒打算把他叫來,只是拿著屬下的吏人問事。
兩名公吏上來行了禮,在下面站定。
韓綜沉聲問道:「從今日起朝廷休務,各衙門均不處理公事,你這裡為何有人向外搬茶?不要隱瞞,從實招來,不然免不了皮肉之苦!」
主事從容答道:「稟上官,昨日『朱』記交引鋪有人前來換茶,因為來的時候天色已晚,帳簿記起來多有不便。是小的與幾位主事商量,讓他們今天一早再來,早早搬茶。」
「一派胡言!每天務里要人手到齊,封了帳簿,便就不許人進來了!怎麼會有來了人你們驗了交引,卻不方便發茶記帳的事?」
鄭戩把案幾一拍,厲聲喝問。
主事道:「按規例,自然該是如此。不過衙門裡的公吏都是幾十年做這些事,日久天長難免就懈怠了,有時候不按規例做事總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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