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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洞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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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陳堯佐,徐平沉默了一會,展顏笑道:「我初到京西路,與王雍還沒交接差事,現在說這些言之過早。等過些日子,我接了京西路漕司,與提刑司和帥司的人都見過,再招河道沿岸的守臣商議,那時再定如何?」

陳堯佐道:「如此自然是好,到時老夫必親到洛陽議事!」

按常規,陳堯佐這種知州不參與一般的民政事務,要商議也是盧革去。不過他自己主動站出來,也不能不給他這個面子。

徐平心裡是真不願意這些大人物牽扯到自己的施政當中,不管不行,管了其間的分寸又不好拿捏,一不小心就得罪人。鄭州的陳堯佐、孟州的李迪、襄州的張耆,徐平只希望這三人在自己任職京西路的時候,好好享受生活就好,政事都交給通判處置。沒想到剛剛一進京西路,陳堯佐就跳了出來,真是讓人不省心。

最後,陳堯佐向徐平介紹了鄭州的僚佐,以及下面各縣的知縣,再無大事。

此時明月高升,到處都籠罩在一片銀輝當中,如夢似幻。

徐平向陳堯佐告辭,由本州劉都監帶著,出了鄭州城,回到驛館裡休息。此時還沒有正式上任,按規矩徐平要住在驛館裡,當然守不守規矩就看個人了。

回到驛館,秀秀正在燈下拿著一本書看。見到徐平進來,急忙把書放下,上來幫著除了官袍,口中道:「官人身上酒味好大,是有些醉了嗎?」

徐平脫下官袍,取了桌上的一杯茶一口喝下,對秀秀道:「你是什麼鼻子,我與陳相公主要談公事,酒根本就沒喝幾杯,哪裡就醉了?對了,你剛才看什麼書?」

「《花間集》。你不是說要我多讀書?女孩兒家,自然就讀這些,難道還去讀經史?」

徐平笑道:「也莫要小看了花間詞,雖然字句柔弱,寫的多是閨閣之情,但詞令大興卻是從花間詞起。你不聽填詞的人說,花間詞最正宗,為詞之本色。」

秀秀搖搖頭:「你說這些,我理會了幹什麼?我只是看著有意思罷了。」

徐平靠著桌子想了一會,也確實如此。秀秀看這些不過打發時間解悶,難道還是研究文學發展史啊。只要看得進去,她想看什麼就看什麼唄。

在桌子邊坐下,徐平看著秀秀替自己整理官袍,打水淨面,忙忙碌碌,不由道:「秀秀啊,你現在跟以前的身份不同了,是不是身邊找個人來做這些雜事?」

「什麼不同?夫人讓我在官人身邊,不就是做這些事情的?能夠換個人來,離開京城的時候就讓我回家了,何必跟著官人又遠程跋涉。」

徐平想想,好像秀秀說的也有道理,不過難道她就這樣辛苦一輩子?

秀秀打了水來,讓徐平淨了面,又出去燒熱水準備洗腳。

忙來忙去,諸般做完,夜色已經深了。外面一個又圓又大的月亮掛在半天空,塗抹著夜色,整個世界像是都披上銀妝一般,看起來格外不同。

秀秀收拾罷了,擦了手,對徐平道:「官人,夜色深了,還是早些安歇,明天不知又有什麼事做。出門在外,若是起得遲了,招人恥笑。」

徐平拉住秀秀的手道:「明天沒有什麼事,只是下午李阿叔從原武監來看我們。上午我帶你看看鄭州的風景,離城不遠有一座僕射陂,陂旁有一座靈顯王廟,極是靈驗,我們到那裡燒些香燭。聽說呼延團練少年時曾拜廟裡的靈顯王為舅,後來貴顯,可見是真能有福報的有靈之神。真宗皇帝的時候,還親自到那裡祭過呢。」

秀秀笑著拉自己的手,卻被徐平緊緊拽住,笑著道:「都是有事求神明,才到廟裡去燒香燭,平時沒事,誰去花那些閒錢?我們去,求靈顯王什麼?」

「你我現在是夫妻,去了自然是求子,還能求什麼?」

秀秀低著頭不說話,只是拉自己的手,滿面嬌羞。見徐平不放手,氣道:「那個僕射陂就在我們莊子的左近,又是什麼稀罕地方了?什麼靈顯王,我早就聽人說神都拜錯了,又有什麼靈驗的!知道拜的人把神主都搞錯,那神明還不要氣破了肚子!」

徐平笑道:「管拜的是哪個神主呢,只要靈驗就受得香火!」

僕射陂一帶本是北魏僕射李沖的封地,地因他而得名,這廟又是因地得名。不過在五代時期,僕射李沖就訛傳為唐朝僕射衛國公李靖,後晉追封李靖為靈顯王,這廟也就改名為靈顯王廟。真宗西祀回京,經過的時候曾經親自去祭,祭文也是稱頌李靖功德,從此便也就將錯就錯了。

秀秀是本地土著,卻還記那廟是拜錯了神仙。不過呼延贊不是本地人,因為他的母親姓李,便就認廟裡的神為自己的舅舅,特意前來拜祭。

徐平只是找個藉口跟秀秀出去走走,哪裡管那廟裡到底是何路神仙。

秀秀力氣不足,見徐平拉著自己的手不放,便停下道:「夜深該安歇了,官人只管抓著我的手做什麼?就是你不困,我卻已經困了。」

「困了我們就睡。現在做了夫妻,自然就該睡在一起。難道你沒有發現,驛館裡只給我們安排了一間房嗎?而且這房裡只有一張床。」

秀秀垂著頭低聲道:「當年我初到你家,還是就是在屋外坐了一夜。沒有床睡,我就是再坐一夜又怎麼了?當年小時候不怕,現在更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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