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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恍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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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將破爛衣服拿了出來,牙婆一路介紹:「裴公子,這是青松道長的衣服。」

「木劍!」裴子云接過劍,一種靜電一樣感覺閃過,有寄託,心裡一熱。

「裴公子,這是木劍,清玄觀的道人說是青松道人用的木劍。」

剩下一些玩意都是沒有寄託,有道書、木劍、蕭、筆,裴子云明白過來,牙婆只是普通人,根本不能分辨,自己要求買的東西,被人蒙了當冤大頭正常,不過這次運氣不錯,中獎率很高,但這賺只是運氣,很明顯這牙婆已有了勾結外人算計自己的心思和行動,這自不能縱容,當下臉色一沉:「牙婆,你這買的是什麼玩意?真當我是冤大頭了?」

「你說,你是不是和那些人合謀?」裴子云冰冷的目光,這牙婆被說中心思,頓時一寒,無聲咽了一口唾沫,說:「裴公子,我怎麼敢?」

「不敢?別的罷了,這舍利子明顯是染色的石子,你是老牙婆了,難道這個都看不穿?」

「別的還說得上是遺物,這破爛衣服真當我是叫花子?什麼都收?」

「你可能不知道,張成已經死了。」裴子云帶著一絲惘然的微笑,平平淡淡述說著:「捕頭會知了我一聲,說是暴病,其實是千層紙死了。」

「你知道貼紙麼?就是濕了紙,一層層貼到張成臉上去,他拼命掙扎啊,但綁著動不了,只能盡力呼吸。」

「這樣一層層貼上去,說是千層紙,實際上貼了十幾層濕紙就再也呼吸不了,硬是七竅流血吐著舌頭死了。」

「怎麼,你牙婆也要嘗下這滋味?」

這樣陰慘可怖的事,說家常話一樣娓娓敘來,牙婆只覺心中直透一陣寒意,暗暗罵自己,這舉人也是自己能糊弄的?

勉強笑著說著:「公子,我怎麼敢,要是您不喜歡,我退了去。」

「把這所謂的舍利退了,我給你這差事,你已經賺了不少,別自取罰酒,剩下的你給我繼續關注,要買的話,領著我去過一眼再買。」

見裴子云這樣說,牙婆才暗鬆一口氣:「是,是,小人一定注意,剩餘的只有幾家了,這幾家要價太高,還有兩家不肯賣,公子你看?」

「無事,下次領我去,我中意,就有賞錢。」裴子云又恢復了原來的笑意。

牙婆聽這話,連忙說:「是,公子!」

這才帶著丫鬟退了下去,一摸,背後都濕了。

裴子云把大門鎖上就回房而去,太陽正升起一些,照在院裡,進了房門,將門鎖了,吩咐廚娘:「不必喊我,我自會出來。」

裴子云床上一躺,將木劍放了枕下,頭才沾著枕頭,一種倦意就浮現,漸漸就沉睡而去。

朦朦朧朧,只聽「哼哈,喝,呀」呼喊聲

身前幾個道童正持著木劍,向前刺斬,循環反覆。

一個道人監督,兇狠罵著:「天下已有著衰亡之兆,你們這些道童,不肯練劍,將來我不在了,你們怎麼立足保身,不許哭,給我繼續練。」

眼前一變,一片竹林,原七八個道童,只剩下三四個,在砍毛竹。

教導的道人頭已有些白,冷冷瞅著這些道童:「每日沒有砍斷一百根竹子不許吃飯,這劍法必是需要你們傳承下去。」

畫面一轉,靜室中盤腿而坐,香徐徐上升,突一道亮光閃過,這香斬斷,煙霧卻絲毫不亂。

「啪啪!」門推開,一個年老道人進門,已全白:「你劍道已過我了,我再也沒有任何可以教導你了。」

下一刻,天空烏雲密布,一片黑雲流連於連山之間,雨水啪啪落在臉上,也落在密密麻麻的屍體上,吶喊聲快整齊殺過來。

這人的臉色比月光還白,手中徐徐拔劍,向著人群殺了過去。

不可思議的劍光,所到之處,人和稻草一樣倒下,血光飛濺,哭喊聲,吶喊聲,慘叫聲充滿了耳朵。

劍收回,突變了蕭,這人對著蕭吹了起來,天已黑,暮色中細雨,蕭聲並不大,開始時細得更似一絲,似有似無,裊裊不斷,在夜空盤旋,向四周散去。

蕭收回,變成了筆,窗外春雨,室內靜諡,細柔筆端在潔潤紙張上滑過,似是應節而舞,退後幾步,只見一紙之上,釋像結跏趺坐,左手橫置左足上,右手屈指作環形,聽著這人嘆著:「我始以殺戮,養於蕭,凝於畫,能以劍入道乎?」

隨著這嘆息,裴子云突睜開眼,怔怔的看著周圍,此時接近中午,雖門緊閉,但陽光自窗照過來,光束中,萬千浮塵飛舞,恍如隔世。

「六十年來一劍客,幾番揮劍又入鞘,這苦苦尋道之路,真是恍惚一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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