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不滿(1/2)
天空陰暗,時不時有閃電划過,雨嘩嘩的下著,地上的泥土隨著雨水變得濕潤了起來,一腳踩下去,濺起泥水,褲腿上全是泥。
「快,快。」中營軍官疾呼著,人群在這時,滿是緊張焦急,一些人慢了,跌倒在地,也沒有人扶,有幾個倒霉的甚至被後面人踩進泥中。
天漸漸亮了起來,烏雲露出了一些裂縫,有著陽光灑了下去,在永元山山下平整地上扎了營,現在沒有柵欄和營帳,自然不可能立柵掘壕,只是升起了一堆堆篝火,一夜奔逃,淋了一夜雨,所有人很是狼狽。
濟北侯坐在一塊大石,不遠升起了一堆篝火,帶來了暖意,頭髮粘在了一起,嘴唇凍得發青,臉色也有些發白。
「主公,這時沒有營帳和糧食,連武器都沒有帶出多少,還請賜罪。」沈直上前跪下,向濟北侯行禮,腦袋磕在地面上,地面泥膩,額上都是泥。
「不怪你。」濟北侯心裡和泡進了沸水裡一樣,抬首看著天,天空陰沉沉,時不時有陽光在裂縫中落下。
「哈哈!」濟北侯卻笑了起來,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命運一樣,只是怎麼都抓不住:「天命麼?」
「國公?」身側的校尉小聲呼喊,現在濟北侯狀態有些不對。
聽到校尉的話,濟北侯停住了笑,沉默了下,才說:「我沒有事,你們不必擔憂我。」
濟北侯說著,閉上了眼,淚水流了下來:「清點士兵吧!」
「是,國公。」
校尉大聲應著,率親兵轉身清點,過了良久,低聲報告:「國公,查清楚了,大營潰散,餘部都基本上損失完了,中軍損失不多,還剩七千人。」
「但逃的匆忙,糧食、營帳都沒有,大家都餓著肚子。」
「我知道了。」濟北侯聽了就一暈眩,喉嚨口有股腥甜湧上來,硬是咽了下去,身體卻一搖擺。
「侯爺,現在朝廷軍恐怕就要追來,還請你保重。」沈直說著:「現在當務之急,是召集諸將,迅速定下策略!」
「你說的對,立刻召集諸將!」濟北侯說著:「我剛才是心裡發急,現在沒有妨礙了,你們不必擔心!」
說著,連個將軍,還有三四個校尉,都面色不好進來。
「大家都席地坐下。」濟北侯說著,火光映著面孔:「現在我們情勢很糟,最要緊的事是不能在這裡等著,這裡無糧無水,一旦被圍立刻崩潰,得迅速脫離險境,至少得修整才是。」
「我仔細看了,最近的吳廊縣很適宜我們修整,吳廊縣本是我們的縣,現在可能不可靠了,但不過一千人,要是抵抗,立刻狠打猛衝殺開一條血路,攻入城裡去獲得糧草。」
諸將聽了這話,頓時多了幾分生氣,應著:「是!」
濟北侯又說著:「得了這縣,我們不要停留,把武器和糧草盡數帶上了,直接回州城去。」
「趁著消息還沒有擴散,立刻派人命餘下二郡攜帶糧草和兵馬全部去州城匯集,不可延誤。」濟北侯臉色蒼白,聲音帶著虛弱,但是話語簡約明晰,一下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既平實又果斷,眾人心裡都暗自佩服。
沈直臉色蒼白,略一沉思就說:「主公決斷甚是,現在這一敗,二郡根本維持不住,與其各個擊破,不如集中到州城,二郡有一萬餘兵,州城有一萬,加起我們中軍,還有三萬,州府和郡城不同,城高糧足,朝廷大軍難以攻下。」
「而且我們還有水師,只要守住,璐王就可勤王入京,戳穿了太子的矯詔,到時圍攻不戰自解。」沈直咬著嘴唇說著,目光看向諸將和校尉。
要是以前,發號施令就是了,但是現在濟北侯大敗,就不得不聽他們的意見了,幾個將軍和校尉低頭沉思一會,都覺得方略最可行,說:「是,我等應命。」
「好!」濟北侯雙手一合,說:「就這樣定了,吳廊縣要是不抵抗就算了,要是抵抗,打下來之後,糧食歸公,金銀女子任取之!」
火光映著,濟北侯手一擺,眾人退了出去。
啟北城
天空烏雲陰沉沉,只雨停了下來,烏雲遮天,有時縫隙里有陽光落下,戰場上卻是高呼:「萬勝,萬勝。」
忠勤伯和陳永帶數將上前,向裴子云行禮:「參見真人,我等來之不及,還請真人降罪。」
「你們來的還算及時,大家合力,才獲得大勝。」裴子云的目光一掃忠勤伯和陳永,說著仰頭大笑。
三個人看上去正常,但昨夜啟北城動向,已經使裴子云已經心存芥蒂,不過由於最終還是出了兵,而且忠勤伯是功臣,真的彈劾未必能損忠勤伯多少,就自然喜怒不形於色,寒暄一陣。
一個將軍正縱馬而來,停頓在十米處,在馬上一躍而下,跪在面前,向稟報:「真人,我軍大勝,俘虜了二萬五千。」
裴子云問:「我軍還有多少沒有負傷的可戰之兵?」
將軍略微一想,說:「三萬。」
「三萬?」裴子云踱了幾步,一思慮點了點首,夠了,我帶三萬收復郡城,陳永你隨我同行。」
「是,真人。」陳永看了一眼忠勤伯,應著。
裴子云這才看向了忠勤伯,笑了笑:「戰事我已有了安排,你就辛苦些,看守這些俘虜,修養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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