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遂古之初(2/2)
「從今日起,道門又少五個真人了,整個天下,只有道君與龍氣堪為敵手了。」裴子云面無表情說著,一股苦澀的感覺卻已悄悄襲上心,這種感覺是同情,不,自己一點也不同情這些人。
或是物傷其類,道君之後,天意厭憎,靈脈枯竭,這些人與其說是誤入歧途,不如說是走投無路。
任憑才智過人,沒有天時,沒有靈氣,又怎麼成道君?
要不是自己有著中央龍脈,特別是轉化妖氣的空間,豈能這樣一帆風順?
裴子云向右瞥了一眼,一躍上渡口的船,船無風自起,渡過了河,人又一晃,消失在對岸不見。
過了一會,道君才出現,與剛才不同,神色凝重,看了看天,稀稀落落雨點又細密落下來,河面在風雨中起著水泡,時聚時散,緩慢匯向遠處,道君看著良久,長長嘆了口氣,良久笑了:「我讀史書,歷代皇帝一日日衰老,看著太子風華正茂,指點江山,豈又不產生疑懼之心?多有相殘之事。」
「父子相疑如此,何況師徒?我當年突飛猛進,師傅就隱居山林,並不想看見我來拜訪,我當年還疑惑。」
「雖說大道寬宏,可是我為道君,看著你這個後輩飛快成長,一點點把只屬於我的力量奪去,我終於理解皇帝和師傅當年心中的味道。」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誰能極之?馮翼惟像,何以識之?」
「這是賢人所唱,流傳千古,只是真以為獲得現世不朽的道君道祖會傳道,終只是凡人的金扁擔——若能長生不朽,哪立太子,誰會傳道?」
「傳道者,除非愚令智昏,要不都是肉體腐朽者。」
道君一時間感觸,良久,才拿出了一張符籙,靈光亮起,片刻,對面的傳出了馮敏的聲音。
靈光中,暮色蒼茫,道君負手而立,默默注視著遠處,久久沒有言語,良久才淡淡說著:「仙人渡,你可知道為什麼取此名?」
「傳說在這裡仙人駕風渡河而去,於是被命為仙人渡。」馮敏不明其意,還是回答的說著。
「千年之下,連道錄司都記載不全了。」道君靜靜聽著,長長吐一口氣,說著:「其實是當年,我被截殺,還是殺出重圍,逃到這處,已經筋疲力盡,油盡燈枯,不想還是遇到了故人,終沒有能渡過這河。」
道君說著「故人」,面無表情,對面的馮敏不由打了個寒噤,只聽著道君說著:「仙人渡,仙人渡……真的有意思。」
說著睨了一眼:「廢話就不說了,裴真君在喝了我的散功酒,還擊殺五派掌教與呼吸之間。」
「的確是地仙第七層境界。」
「且告之我,大內人太多了就不去,人少了再上門——朝廷早作準備罷。」
馮敏只是聽著,臉色「刷」一下煞白,這話的意思很明確——你調集大軍,我就不來,總不可能數十萬大軍天天圍著。
馮敏不敢耽擱,見靈光熄滅,就轉身喝著:「來人,快備馬,我去宮內!」
一個道人連滾帶爬過來,連忙說著:「馬有,不過現在晚了,還沒有通知大內,大內怕快要鎖宮了……」
「誰聽你羅嗦,快把皇上賜給我的令牌拿過來!」馮敏聲音都變了:「快、快、
快……」
道人不敢多話,頃刻拉了兩馬,奉上了令牌,馮敏什麼話也沒說,騎上去手舉著令牌,一抖僵繩沖門而出。
皇宮·玄武殿
「陛下,臣料真君必定不敢來皇城,陛下應儘快抓到小郡主和葉蘇兒等人,方能引蛇出洞,誘真君來自投羅網。」一個官員躬身向啟泰帝說。
這時,伺候在殿外小太監進來。
「陛下,道錄司馮敏求見。」
「傳」此刻啟泰帝一臉倦容,似乎多日未曾休息好。
「參見陛下。」馮敏匆忙進來,向啟泰帝叩拜。
「免禮平身。」
「陛下,道君傳回消息,五派掌教在仙人渡埋伏真君,俱被真君擊殺當場。」馮敏一起身,就說著:「道君說真君已抵達地仙第七層鐵鑄銅灌了。」
殿內一靜,啟泰帝臉色煞白,手微微顫抖。
「繼續說下去。」啟泰帝死死盯著馮敏。
「是,陛下,據道君說,真君告知,若大內人太多就不來了。」沒等說完,那個文官就躬身說:「果還是說中了,裴子云一定不敢來京城,為今之計,應迅速的找到小郡主。」
只是才說完,看見的眾人看傻瓜一樣的神色。
啟泰帝無心呵斥這個科舉當官的御史,起身踱步,口中喃喃:「人太多了就不來,人太多了就不來……」
這話意思顯而易見了,皇帝調集大軍,裴子云就不來了,可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大軍常駐是一筆不小開支姑且不說,可這樣多軍隊在京,始終是一個不穩定因素,君不見五代十國廢立之事?
啟泰帝又踱了幾步,突大笑:「真君果是膽氣過人,朕有七千禁軍,七龍絕靈陣,難道還怕了不成?」
「朕就在皇城,等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