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以退為進(1/2)
晉州·州城
細雨漸落,王宮突發出了一聲慘叫,大雁低下頭,只見甲兵環繞,血腥撲鼻,不由扇動翅膀逃了。
「啊,不可能!」房間中傳來了一聲,侍衛衝到了門前問:「陛下,您怎麼了?」
「無事!」良久,璐王的聲音傳出,侍衛雖有著疑惑,只是應著退下:「是,陛下。」
房間內,璐王赤裸上半身,頭髮披散,對著銅鏡,臉上驚恐,一隻手摸著額,額上一個角,角有詭異紋路,隱隱帶著光澤。
「我怎麼變成這樣?」璐王面孔扭曲,不敢相信:「李成都保持人形,可為何朕就不行,變成這模樣?」
璐王低聲,不能接受,睜開眼看著銅鏡中自己,充滿了不敢直視的兇殘:「我大業未成,怎能以這模樣見人?」
「豈不是告訴天下人,我是妖,被天下唾棄,成天下之敵?」
「李成,你敢陷害朕?將朕置於生死不測之地?」
璐王站在鏡前,喃喃自語,安慰自己,要將著滿腔憤怒壓制,法界消失,璐王發覺自己醒來,其實不驚反喜。
雖屠了城,名聲狼藉,但自己已成了妖皇,種種妙法在心中流淌而過,別的不說,只要使自己軍隊妖化,哪怕聲名狼藉又怎麼樣?
天子者,兵強馬壯者為之!
但才睡了一覺,卻長出了角,眉還隱隱有著一隻眼睛,這就完全不一樣了,這是妖族!
哪個人甘心事妖?
這會激起最大的反抗,無論百姓和官員都不會接受一個妖怪。
想到這裡,看著鏡子中自己,不由握緊了手,指甲已變得尖銳,寒意逼人:「李成,你就是這樣後著,逼著朕走投無路?」
雨漸漸大了,打在窗戶上,突一聲沉雷落下,久久不絕。
「轟」璐王身子一抖,只覺一股寒意和恐懼浮現,立刻打了個寒顫,透著一看,天已被墨雲遮住,雲縫一亮一亮,不時傳來沉悶滾雷聲。
「風雷在即,理應敬畏,但我之恐懼,卻不是這個。」璐王妖化,感覺敏銳許多,天空中隱隱的敵意,就是跗骨之蛆一樣盯著自己,不由冷汗滲出,立刻濕了背心。
「我被天意排斥了?」
「朕出生,有望氣稱有青氣宛車蓋垂下,非人臣之命。」
「有此命格,就算有天譴,也不會立刻落下,但天心厭憎,我還能撐多少時間?」
「裴子云、李成,盡都可殺。」璐王顫抖,臉色扭曲,一個隱隱三面巨人身影在鏡中出現。
璐王倒退一步,突拔劍將銅鏡斬成二半,嘶吼:「為什麼?」
「為什麼我不是太子,為什麼我晚了幾天就要這樣?老天,都是你們逼的,都是你們逼的。」
「既這樣,我就以人族為祭,萬物成妖,徹底禍亂這個世界。」
「哈哈」璐王聲音癲狂,四周擴散,隨著這聲音,侍衛親軍眸子,漸漸紅了起來,透出了血光。
平壽縣
天色漸漸接近黃昏,船隻沿河而上,不過雨點噼啪,速度不快,虞雲君見著縣城已隱隱在眼前,跟隨的長老已準備,就取了一壺酒入了艙室。
見著裴子云身穿便服,在燈下伏案疾書,就笑謂:「快到家了,你這會在寫甚麼?來,我給你帶了一壺酒。」
「師傅,我在寫著道決,這些年我獲得不少,想整理起來,給松雲門弄個完備的通道。」裴子云寫得專注,沒留神虞雲君進來,聽見問話,擱了筆笑了笑,接過了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笑著:「這酒不錯,師傅甚至太厚愛我了。」
聽著裴子云說這個,虞雲君笑著:「知你愛美酒,特備著。」
說著,又沉默片刻,終忍不住問:「是不是朝廷出了事?」
「師傅為何這樣問?」裴子云問,虞雲君微微點頭:「璐王還沒有平,你就這樣回來了,我就不安,是不是有事?」
「師傅多慮了,這我有二個用意。」
見著虞雲君迷茫,裴子云一笑:「首先,朝廷上下都認為璐王完了,巴不得我不伸手,我要強行插手當然可以,但我是道人,與之爭功,不但得罪大批人,還惹得朝廷厭憎,而且我身為真君,封無可封,賞無可賞,既這樣,為什麼還要吃力不討好,繼續跟進?」
「所以借著折了三千人,自己上書請罪回鄉,果然,朝廷迅速批准,並且賞了金銀田宅。」
虞雲君聽著,只見裴子云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總覺得哪裡不對,問:「這話有道理,不過我總覺得你想的不僅僅這個,你會輕易退讓?我不信。」
「哈哈」裴子云笑著:「師傅,你倒了解我,沒錯,不止這個。」
說著,站起來,在船艙內踱步,良久不言語,沉吟半晌方嘆:「你聽說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懷璧都有罪,何況懷有威脅到朝廷力量,我晉升地仙,就已難忍,渡過雷劫,就超出了朝廷忍耐極限,與朝廷的蜜月,怕是到此為止。」
說著,當年太子還未登基,種種場景恍若昨日,又坐下,眸里閃著沉鬱的光,盯視雨夜,說:「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可反過來說,勁草要顯出,就得疾風,誠臣要重用,就得國亂。」
虞雲君聽著,心中遲疑:「你是說朝廷要對我們下手?」
裴子云啞然失笑起身,至沙盤前,用木棒指了指說:「不,我是拿對付忠勤伯的故技來對付朝廷。」
「璐王窮途末路?」
「如果說是凡人,的確是,經此一敗,人心軍心盡失,兵敗如山倒再有本事都難挽回。」
「可現在,此人已變成妖皇,雖說附體的妖魂上身軍隊並不容易,但就算這樣,多出幾千妖軍不難。」
「哼,璐王精通兵法,又有這等妖軍,想平哪裡容易?」
「就算是我,也得算盡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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