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決斷(2/2)
聽著侯爺的話,沈直身子一顫,站在濟北侯身側,沿著目光看去,湖中綠水悠悠,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移時,沈直長嘆一聲:「王爺,我看璐王不臣之心顯著,天下不會太平了。」
濟北侯冷冷一笑:「璐王不臣之心早有,只是沒想到在京城敗給太子,看現在是準備武諫了。」
濟北侯這樣說著,臉上的神色看不清楚。
沈直看著濟北侯,心中浮現一個想法,侯爺並非不知,只不想背負罵名罷了,當下一躬:「侯爺,我們雖通過道法提前知道,可欽差到這裡也不過一月時間,要是聖旨一下,剝了軍權,萬事就罷休了。」
「您是久在軍伍的人,大將校尉調遣是家常,一旦調職罷免,再大的威望情分都撐不過三年就樹倒猢猻散。」
「您要下決心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濟北侯一時間沒有說話,衛昂站在一側,同樣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沈先生!」良久,濟北侯望著碧湖,信步走著,問:「這裡只有我們,你說我們有勝算麼?」
沈直眯縫著眼,說:「天下大亂,皇帝提三尺劍削平群雄,誰敢不服?」
「唯一的缺陷是時間,天下才太平十年,大家都是前朝過來的人,人心還沒有盡數歸順。」
「當然,要是皇帝身體骨好,一分勝算也沒有,可是皇帝身子不行了,不可能親征。」
「而且皇上屢次削藩,宿將盡數寒心,討伐起來誰會用心?」
「要是能拖到皇上駕崩,還沒有拿下我們,太子登基不通軍事,或有機會——這機會也不過一分吧!」
一陣秋風掠湖,遠處樓閣台廊曲折,半枯的荷葉隨波,風都帶了透骨涼意。
濟北侯站著,看著湖水,良久才說著:「這事艱難我知道,也虧得你坦白說出來了,只是在此時我想說些心裡話。」
「我封濟北侯,爵祿不過一千二百石,你也知道,南方一麥一稻,稻可收二石,麥可收一石,加起來就是一年三石。」
「一千二百石,不過是四百畝之田。」
「要論米價一兩二石,一年不過六百兩,這就是朝廷的大恩。」濟北侯不急不徐的說著,帶著輕蔑的冷笑。
「但是文官卻不理這個,為什麼?」
「很簡單,桃子熟了,文官要摘桃,勳爵不去,他們怎麼掌權?」
「故飛鳥盡走狗烹,其實是沒有官員會幫功臣喊冤,誰叫你們傻到出了死力開國呢?」
沈直站在一側,就靜靜聽著,他自是明白,官員是為公也為私,為公就是天下平了,自用不著功臣,殺了雖有點殘忍,卻可以光明正大說為國去掉禍端,為私就是濟北侯說的奪權——勛貴不死,文臣不貴!
百姓更是不管這些,死了勛貴只會喊好,事實上百姓死任何大臣和官員都喊好,看見殺貴人的頭就滿城滿街的去看。
為死了忠臣喊冤只有戲文里才有。
可立在功臣的立場上,這聲音就理直氣壯:我出身入死奮戰幾十年就為了這區區一千二百石?
甚至一千二百石都不可保?
正想著,濟北侯突平靜下來,不知為何,腦子一片清明,現出激昂之氣:「有人說,國家委屈你一人,可活萬人,我偏就不服這理。」
「你要委屈我,我就要委屈國家!」
一時間踱了幾步,轉頭看向衛昂突問:「宮八島情況怎麼樣?」
衛昂聽得目瞪口呆,聽自己父親突問,思慮了片刻就應著:「父親,宮八島已在我們的控制下,理清了地盤,大概一縣之大,已有民八百戶,處於6地和扶桑之間。」
「八百戶,一縣之地,夠了。」濟北侯冷冷說著,獰笑:「八百戶,差不多古代封侯之地,我意已決,立刻派遣商隊前往此島。」
「正式建制,組建官府,編戶治民,將這些變成我們侯府治下之民。」
「是,父親。」衛昂沒有任何異議,濟北侯才說完,就連忙應著,臉色興奮。
濟北侯冷笑了一聲:「原本化軍為商,現在化商為軍,重建旗號,他們一年多不是正規軍士,就在宮八島上恢復建制,還有,我們的人,家眷全部遷移到宮八島去。」
「商隊本身還保持,用普通水手和商人,到各地購買糧食和銅鐵到宮八島。」
「與扶桑的人聯繫,再來一次海盜攻擊,告訴扶桑的人,不需要他們作戰,只要吸引一下就可。」
「是!」沈直大聲說著,突覺得熱血沸騰。
濟北侯一連串命令,完獰笑:「你不仁,我就不義,我就算事敗,抄了府縣藩庫向島上一撤,看你能窮追?」
「哪怕事敗,我也要在南方興起大浪,把你大徐的根基狠狠動搖下,死個幾百萬人,折了你的國祚,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