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收伏(2/2)
「什麼?!」陳平才看了一眼,聽著這話手一顫。
「我說!」沈直沒了笑容:「總督要取將軍的級了!」
這話寒冬三月,讓人凍在骨中,陳平身子一顫,兇狠的盯著沈直,喑啞著嗓子正要說話,話還沒有出口,就咳嗽了起來,臉頓時漲紅了,捂著嘴許久,才抬起頭嘶啞的說:「不可能,我雖有小罪,怎會殺我?」
沈直嘿嘿冷笑,指著邸報念著。
「擅調官兵捕鹽梟,致死良民三人。」
「冒入軍功,提拔自己子侄親眷。」
「冊報隊正一百十九,實只有九十二員,貪吃空餉!」
「收受下官獻銀八千兩。」
沈直一條條念著汪舉貴的罪,目光反過來逼視:「這些罪狀,你敢說沒有犯?」
「咳咳」陳平臉色變得鐵青又白,手捏的緊緊,眼睛紅,突嘶聲將桌子推倒:「我不過吃些空響,又算什麼,任人唯親,又算得什麼,誰不這樣干?你今天來,就是想看我的笑話?」
沈直看去,陳平眼睛帶著血絲,眼睛青,穿的厚實的衣服,胸口一起一伏。
「我並不是來看你笑話!」沈直冷冷盯著,嘴角帶著一絲冷酷的笑:「要完全論俸祿,一品才6o5兩一年。」
「天下無論文官武官,不伸手就得餓死,的確是無官不吃不拿。」
「但是話雖是這樣,可你能對總督說,對監察說,對皇上說?人家是朝廷養的貓,捉一隻耗子就是一份功績。」
「你只要犯了,就可以名正言順用國法殺你——你只有死路一條!」沈直陰笑,又遞過一份文件:「你看看這個,你活不了幾天了!」
陳平身體一顫,壓抑想要把這文件扔掉的想法,展開一看,就見上面總督批示:「一查到底,要將貪污蛀蟲,朝廷敗類一網打盡,陳平若和汪舉貴一樣,就再給應州立個典型,國家何惜明正典刑?」
總督到了應州也半年了,這的確是總督的筆體,陳平看了這個,臉色又青又白,整個身子就跟抽掉了筋一樣癱軟在了椅上,眼睛帶著血絲,目光迷惘,只是喃喃:「不,不可能。」
沈直上前,盯著陳平:「陳將軍,你可覺得冤枉?你可覺得憤怒?甚至還覺得自己立過功流過血,還有僥倖之心?」
「你聽說過荊棘論麼,皇上為了太子,要把所有功臣都拔了出去吶!」
這話一落,書房裡一片寂靜,陳平全身一顫,荊棘論他自是聽說過,一時間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只才出聲音,就變成了哽咽,淚流了下來,許久才說:「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只有魚死網破。」沈直獰笑:「我有一去處,可安置你的家眷,你干不干?」
陳平頓時一驚,還想說話,就在這時傳來了管家聲音,在書房外就大聲:「老爺,老爺,不好了,總督府來人,叫你去見。」
「進來,扶我出去。」陳平說,他是告病,也的確有些病,當下門口兩個丫鬟匆忙入內,扶著出去。
才出去,一個官員帶著二個校尉大踏步進來,這兩個校尉佩劍碰得叮噹響,陳平見這,頓時臉色雪白。
這官不過是八品,厭惡看了一眼陳平,絲毫不為陳平病容而憐憫,冷冷的說著:「這月倭寇又連連襲擊,騷擾沿海,這是你剿寇不力,總督大人已文,叫你停職聽參,等候審查,這些日子你不必去軍營了。」
聽著這話,一時間陳平咳嗽了起來,管家機靈連忙上前,說著好話又遞了銀票,這官才稍緩和了口氣,說著:「你好好反省,認真寫折謝罪,說不定有些轉機,要是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說著,再不遲疑,轉身離去,陳平堂堂四品將軍,被這八品文官欺凜,頓時氣的滿臉漲紅,回見得沈直出現,陳平咬著牙獰笑:「幹了,我這就去聯繫舊部。」
「陳將軍果是英雄!」沈直一舉收伏,心中大喜,卻說:「時勢造英雄,英雄也能造時勢,不過,你現在可還有敢為你殺人奪軍的親兵?」
陳平一怔,思忖著,臉色突轉白,沈直就一笑:「這就是朝廷的威儀,平時你再籠絡,恩威都施,一旦削職貶落,立刻就分崩離析,到時連一什親兵都拉不起來。」
「不過侯爺很知道你的為難,已經備下了,你看!」
一揮手,二十個兵進來,「啪」的向著行禮,陳平見了,既下了決心,也不遲疑,眉一挑,就透出一股殺氣:「走,跟我去大營。」
看著陳平遠去,沈直心裡暗暗感慨,懂體制和政治的人都知道,其實這生死就是這二十個親兵決定。
正因為明白這點,所以濟北侯才不肯退,只要一退,接了旨,不消幾個月,頓時就樹倒猢猻散,連十個親兵都拉不起。
到時,一捕快就可辱之、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