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真話(2/2)
大長老坐在墩子上望著遠處,輕聲問著:「縣裡府里都找了招呼?」
「都打了招呼,用了璐王的名號,就算是太子的人,都得掂量下為了一個松雲門值不值。」
「何況縣令知府都不算是太子的人,您放心,只要沒有皇帝的聖旨,或者太子親臨,十天內絕翻不了天。」有個長老低聲說著。
「唔,裴子云方面呢?」
「許長老在指揮,他帶去的人手綽綽有餘,最關鍵的他擅長詛咒之法,借著命燈,必可擒殺裴子云。」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不能擒殺,也只要堅持阻擊三天,那就大局已定,如果這樣的力量,這樣的條件,連三天都阻不得,那他失職了。」
「地府方面呢?」
「以本門和璐王的名義,已經和各城徨打了招呼,至於土地都給了公文,道門和朝廷天系神靈,並不是一回事,故不必擔心這方面出了問題——而且陰陽相隔,活人還可探察地府一二,地府要想直接干涉陽世,就千難萬難,要不以前的諸朝,地下皇帝英明神武,指點下後代皇帝,那還得了?」
「屏蔽方面呢?」大長老面無表情。
「借著法陣已屏蔽了符籙通訊,想必這時松雲門已經覺,可到了這時,已經變成了陽謀——凡是下山的人格殺勿論,他們只得困守在山上。」
「與祖師的溝通可完成了?」
「完成了,只等我們儀式完成。」說到這個,這長老也嚴肅起來。
「看來,能準備的都準備了,成敗就歸到天數。」大長老起身,攔住了長老要說的話:「我們還得敬畏天意。」
「再說,福地不好打,你我都知道。」
「有璐王令牌在,我們破入松雲門的福地不難,反噬也是璐王承擔,說實際,大徐雖繼承了前朝不少遺產,但到底新生,所知不多,要是有五十年以上的朝代,怕就沒有誰願意為人嫁衣了。」這長老笑的說著,望向了遠處的松雲門。
松雲門
這幾天雨連綿,沒有一日晴,時大時霧時點,道觀走廊之間積水,在風雨中起著泡匯向溝里,自山上淌下去。
在這風雨中,一個令人心悸消息在道觀里悄悄傳開:「本門已經被包圍了,誰下山就被殺。」
這日晚,掌門略用了幾口飯,躺在椅上稍休息,見有人進來稟:「掌門,趙掌門回來了!」
掌門一驚起身,問:「人呢?」
「負了點傷,據說在治療,順便用了點飯。」
掌門就想出去,想了想回過身等待,這時雨下得更大了,隔門望去,稍遠些都模模糊糊看不清,雨敲打著樹木和台階,響成一片,雖是六月雨,似乎也能冷得人寒。
掌門不說話,一下變得靜寂,倏間,一種不祥襲上了心。
趙寧稍過了片刻過來,雖換了衣服甚至洗了澡,但看去還是狼狽不堪,左頰上還帶了一道傷,腳步有點不穩,進了門,向掌門行禮。
「這時還行什麼禮,情況怎麼樣?」掌門看了看天,冰涼雨點越來越大了。
「有一點好消息。」
「本門保存的火種,由我帶隊,犧牲了二個,但是餘下四人,已逃了出去,並且順利抵達船上。」
「壞消息是,縣令知府並不可靠,至少不可能幫忙了,而且對手確定是祈玄門,這道門歷史不算很長,只比我們長些,但實力非常強大。」
「並且我們這次出逃,已經露了痕跡,再想逃出基本不可能了。」
掌門聽了,沒有說話,許久才說:「看來,我們就得死守了。」
「就算逃出種子弟子,就算海外我們也有個島嶼,可是失了福地,哪怕有著典籍,也只是散修了。」趙寧看著雨,淡淡的說著:「掌門,其實我們道人,沒有別的選擇。」
「生死存亡,就看天意罷!」
「裴子云呢?」兩人相立默默,掌門突問著。
「屏蔽了消息,聯繫不上,最後一次據說在趕過來,相差不過百里了。」趙寧想了想,說著。
「其實我希望他不要趕來,雖我對他有著憎恨,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他是本門百年內最頂尖的天才,也是最頂尖的人才。」
天才是天賦,人才是才情,這話趙寧懂,就聽著掌門說著:「如果我們失敗了,福地沒有了,真有人能振興本門,怕就只有這人了。」
在這生死關頭,掌門去掉了憎恨,吐出了真話,趙寧聽了怔怔,話到口中又咽了下去,只是長長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