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太子之德(2/2)
「許多事璐王可以干,太子卻不可以干。」
「故萬言萬當,不如一默!」
「但是有些事,卻不得不爭,故太子就必須在可爭之處把握——那就是爭個人和家庭之德。」
「個人和家庭之德?」
裴子云點:「是,太子可上表,說此事雖是小人污衊,但也是自己讀書不多不修德所至,懇求皇上更賜名臣名師教導。」
「得了教導,讀書筆記就是太子之德也,可擇些進呈御覽。」
見長公主不解,裴子云一笑:「太子是儲君,儲就是儲備的意思,那太子讀書就是修身養性,就是增益學問,就合乎這儲字。」
「讀書寫詩作詩,最忌諱激昂慷慨之志,這犯了聖忌,太子心有大志、胸有良謀,皇上豈能不生疑懼?」
「故不急不徐,深入淺出,寫些讀書筆記心得上貢,認認真真,怕是聖上看了,自會油然生出喜悅。」
「而群臣見此,豈有不讚嘆?」
「這就是不爭之爭。」
長公主一怔,越是咀嚼,越覺得這段話深不可測,太子要讀書,要學習,要養德,天下人包括皇帝都無法說不對。
請名臣名師教導,那就和太子有著師生名義——多少人想當帝師?
而當了帝師,就自然和太子是一個陣營的人,禍福同戚,而能當帝師的差不多都是朝內重臣,甚至一派系之主,這些綁到了太子身上,不動聲色之間,就增了不少助力!
當下驚異瞥了裴子云一眼,此人真是深不可測,緊接思慮片刻:「個人之德,我明了,這家德——恰有一個,良娣又有孕了。」
裴子云一怔,看著長公主問:「良娣又有孕了?」
長公主說:「是,有三個月。」
裴子云又問:「這消息幾人知道?」
長公主聽他連連追問這個,原本有絲不快,聽到這裡,頓時覺不對,答:「怕是有些人知道了。」
「這就難怪了,這良娣有孕消息,怕已傳出去了,這可是對太子大大利好,若再誕下一子,太子之位就更穩固了,再要在子嗣打擊,就絕無可能了。」裴子云淡淡的說著。
「你是說,璐王知曉這事,才狗急跳牆動手了?」長公主微微的眯了一下眼,帶著一些寒意問。
「料想是這樣!」裴子云說著,沉思著:「皇上知道不知道?如果不知道,我們是可以讓太醫將消息通知皇上。」
長公主正要說話,這時只聽著敲門,一個嬤嬤說:「長公主,秦百戶有事要稟告。」
長公主一怔,說:「宣秦百戶進來。」
稍晚,一個百戶匆匆入內,此時入內只掃了一眼裴子云,上前稟告:「長公主,微臣暗中打探消息,民間又有謠言,說太子污穢後宮,有著不少人宣傳,已謠言漫天飛,不堪入耳。」
聽到面前百戶的稟告,長公主大怒,狠狠拿起擺著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水四濺,緊接就罵:「無恥,這種陰招爛招都用上了,真是無恥之極!」
長公主氣的胸口悶,裴子云看過去,能感覺到長公主的心情,兩個侄子相殺相爭,用最惡毒的方式,讓人有些憐憫。
「你先下去。」長公主平靜了下,這侍衛應聲退了出去,長公主起身,收著一本書,說道:「你陪我出去走走。」
行在走廊,看著雪花不斷飄了下去,長公主說:「我明白了,良娣又有孕,他是呆不住了才出這罩,不過這一下很惡毒,這種謠言最吸引民間,禁無可禁。」
裴子云笑著:「此舉一看就是璐王在污衊,你說皇上和群臣怎麼樣想?」
「而太子上表讀書,靜以修德,你說太子和群臣怎麼樣想?」
「這高下一看就知。」
「當然僅僅是這樣,並不足以反擊,過些時日又是燈宵了吧,聽聞去年就由太子代皇上向民眾謝禮,今年太子要不要?」
「我有一策,叫引蛇出洞。」裴子云貼近了長公主小聲說著幾句,能聞著長公主身上的清香。
長公主眼睛一亮,說著:「好,好策!」
就在這時,遠處有琴聲,是小郡主,琴聲中帶著一些悲傷。
長公主本有些話要說,這時改變了主意,看著裴子云:「你帶了蕭,我這女兒琴聲,你可有著法子讓其開心一些。」
長公主說著,神色中帶著一些疲倦,人人都道皇族生活美好,可又怎知曉這步步驚心呢?
「尊命。」裴子云說,取蕭吹奏了起來。
琴聲原帶著一種哀鳴,宛是孤雁,似乎天地間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人,這時突加入了一個聲音。
低沉渾厚的蕭聲打破了這一種孤獨,聽見簫聲,琴聲突歡快了起來,似乎找到了陪伴自己的人,帶一種述說,似是相思。
蕭琴之音許久才息,吹奏完畢,裴子云身一躬:「那微臣就告退了。」
說著,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