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9章 撲朔迷離(2/2)
工部給事中李瑾覺著事有蹊蹺,查了之後才發現張宣把物料費加了十幾倍報上來。這件事發後,兵部尚書王象乾也告了內官監一狀,說那些賊閹收受守陵官兵的賄賂,把修陵的紅木換成朽木,得以中飽私囊。宮中太監連皇陵的便宜都敢占,還有什麼便宜不敢占?
這種事情並不是特例,滿朝上下數不勝數。不就是弄點銀子麼,大家都這麼幹,師父為什麼不能這麼幹?況且師父還沒撈多少,就是倒霉了點被發現了。再說了,我就不信四百年後就沒有這種監守自盜,徇私舞弊的事?」
楊簡說的氣勢洶洶,反過來詰問周青峰。
周青峰原本想說『四百年後當然沒......』,可話沒出口就硬氣不起來——古往今來,最大的賊都是內賊。就看這些年打掉的老虎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比一個惡劣,就知道挖社會主義牆角的人多猖狂。
「好吧,你......,你說對了。這事四百年後一樣不新鮮。」周青峰悻悻說道:「繼續說,繼續說。弄點錢花花而已,到底怎麼倒霉了?」
楊簡壓住了周青峰的勢頭,哼哼了好幾聲又低頭耷腦的嘆氣,「內轉運庫里的金花銀雖多,卻不是最寶貴的。國朝建立至今收集的各種古物異寶才最吸引人,有些都存放兩百多年無人過問,不少記錄的卷冊已經丟失,就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麼。」
「所以你們就偷偷的......。」周青峰說了半句,又被楊簡瞪眼憋了回去。
楊簡繼續說道:「師父只是想探究一下那些異寶的來歷和作用?他還專門寫了本書對府庫中的那些古物進行勘驗,也算是做些有益的事。只是有天內轉運庫里來了個膽大包天的竊賊,師父與其動手後奪回了被偷的『陰陽圭』。
『陰陽圭』剛剛被奪回時不過是兩塊普通的玉石,無人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也幸虧師父對府庫中的寶貝了解頗多,他查了好些古卷才明白這東西的奇異之處。可還不等師父將結果上報,就有言官上書彈劾師父,把他弄金花銀的事給抖落出來。
按說師父已經是東廠的掌班,除非皇上和東廠提督太監親自下令,否則沒人能來查他。貪點銀子更不是什麼大罪,大不了把虧空補上就是。
可這彈劾案爆發的極快,牽連極大。過去好多虧空的銀子全都栽在師父身上,擺明是有人要拿師父當替罪羊。不等師父做出補救,幾天的功夫他就丟官罷職要被下獄審問。
師父曾經說過,在錦衣衛和東廠當差都沒好下場,遲早要出事。這話我還依稀記得,卻沒想到突然間就成真。師父得知消息早,連夜逃出京師。只可惜跟他一起合夥撈銀子的不少人被抄了家,有的甚至滿門抄斬。」
事情說完,屋子內安靜幾分鐘。這朝廷里的齷齪和黑幕太多,眼下不過是其中一小件。周青峰思索一番後再次問道:「也就是說師父被朝廷追捕是因為貪污了金花銀?」
「是的。」
「這跟『陰陽圭』有什麼關係?」
「師父說明面上沒關係,但他事後推想卻覺著有關係。那個跑到內承運庫偷東西的傢伙必然是個大內賊,可具體是誰卻叫人猜不出。定是有人覺著師父礙了事,要把他弄死泄憤。師父逃到邊荒已無退路,乾脆啟動了『陽圭』想著投靠真龍免禍,也就把你給召來了。」
這事聽著就撲朔迷離啊!
周青峰心裡暗道:「老子不過是穿越一把,怎麼就陷入這種麻煩當中?」
谷元緯暈死不醒,楊簡心無寸計。周青峰在屋子內坐的煩悶,走到屋外也是空氣渾濁。這牛馬嘶鳴,人來人往的馬市本來就不是什麼清淨的好地方,遍地的牲畜便溺更是冒著令人皺眉的濃烈騷臭。
就當周青峰試圖從各種混亂的狀況中梳理出一條主線,忽然有個穿爛皮袍的光頭蠻子走過來,用生疏漢語罵道:「小子,給我滾開。這片地方我家主子要了。快滾,慢半步就宰了你。」
周青峰正煩躁到頭疼,猛然見個醜八怪對他呼呼喝喝,他不由得冷哼道:「你他媽的叫誰滾?有種再給我說一次!」
周大爺也是覺著自己有點本事了,連連受挫之下也想找個倒霉蛋出出氣。可光頭蠻子果然是一瞪眼,莽撞嗜殺的性子跟個炮仗似的爆開。他抽出柄腰刀就朝周青峰照頭劈下,刀尖上露出數尺長的血光。
臥槽,這居然還是個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