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 侵掠如火(2/2)
當轉身看到洛陽的時候,花七那雙眼睛忽然瀰漫了一層水霧,嘴巴也是迅速癟了起來,「老闆……」
這幅雨帶梨花的委屈模樣讓洛陽一陣心疼,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花七的腦袋,笑著道:「不要哭,你已經哭過一次了,如果不希望你家老闆心裡過意不去的話。」
「那我不哭了。」
花七深深吸了口氣之後,然後道:「姐姐睡著了,所以沒有喊她。」
「讓她休息吧,現在還不到五點鐘,你困不困?」
「我不困,精神著呢,下午在辦公室睡了一會兒。」
當二人走出機場,洛陽才發現天都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周圍雖有燈火通明,但是難掩清晨的冷清,他不禁裹了裹衣服,語帶雙關道:「這大概是深秋的最後一場雨了。」
花七聽出了洛陽的言外之意,笑道:「是呀,快冬至了。」
洛陽這次沒有說話,兩人進入車廂內,花七打開了空調暖風,發動油門的時候,洛陽忽然開口道:「直接去二叔的醫院吧,一會兒天就亮了,我去看一看他。」
花七點了點頭。
早晨七點半,洛陽出現在洛大山的病房。
此時的洛大山從睡夢中剛剛醒轉,正躺在病床上,當看到洛陽忽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蒼白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紅暈,一邊開口,一邊掙扎著想要起身:「你回來了?」
洛陽連忙上前扶住二叔,自責道:「是,我回來了。」
洛大山坐好,重重的點頭道:「回來就好,我這身體啊,才四十多歲就完了,記得你當初草創工作室,我還硬朗著呢,你以後可要多多的鍛鍊身體,別像我一樣四十多歲就身體垮了。」
「二叔這只是小毛病,很快就會痊癒了。」
「別安慰我了,二叔自己的事兒啊,自己清楚,以前小時候別人都叫我文弱書生,你老媽也這麼叫過,結果書生這個職業沒怎麼做好,倒是文弱兩字貫徹的很成功。」
洛陽溫聲道:「書生之強,在筆尖而非體格。」
洛大山感慨道:「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這還是你以前在大學一場演講中念過的詞,你道出了文人最嚮往的世界,可真正能以書生意氣而揮斥方遒的,世間幾人啊?」
「二叔算一個。」
「你就別取笑我咯。」
「那我算一個,我是二叔的侄兒,所以二叔當然更厲害。」
「這說法倒也勉強行得通,只是我到現在也沒想清楚,怎麼著我以前那個書呆子侄兒,就忽然變得這麼厲害了呢,國民作家啊,有時候真跟做夢一樣……」
這一天,花七在病房門口,感受到裡面的氣氛沒有責怪,亦沒有憤慨。
半生都在從文的叔侄二人相談甚歡,在病房裡滔滔不絕,無非是家長里短,偶爾間開開玩笑。
躺在病床上的洛大山絕口不提水木文化當下的窘境於遭到的背叛,洛陽也不提自己會如何處理,這一刻兩人就和普通的親人一般,敘敘一年不見的親情,就格外的滿足了。
只是洛陽走出病房的時候,臉色卻忽然附上一層堅冰,仿佛剛剛病房裡那個和煦溫暖的青年不是自己一般。
他面向花七,一字一頓道:「我們去懲罰壞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