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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一章 沽酒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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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相識時,沈溪不過是十三歲少年,就算有幾分雍容的氣度,身上卻稚氣未脫,如今年過三載,沈溪已經徹底脫變成青年,臉上多了幾分成熟和滄桑感,再加上二人本非故交,一時間認不出沈溪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唐寅面貌倒是沒多少變化,唯有臉上的鬍渣多了,這會兒好像是個四五十歲飽經滄桑的老者。

「閣下,要請我喝酒麼?」

唐寅問了一句,再仔細打量沈溪,覺得似曾相識。

見沈溪笑著點頭後,唐寅撇撇嘴道,「蘇州城何時有過桃花美酒,我怎麼從未聽聞?更何況這五月中連桃子都快成熟了,又何來桃花可言?」

沈溪笑道:「心有桃花,酒中便有桃花。」

一句話,讓唐寅神色一凜。

唐寅自負清高,身邊結交了不少文人墨客,可能準確說中他心中嚮往,又能說出「心有桃花,酒中便有桃花」如此滿含哲理之言的,絕無僅有。

「你……你是……」

唐寅似乎已經意識到眼前是誰了。

沈溪笑著起身,行禮道:「伯虎兄,一別三年,久違了。」

等沈溪把這話說明,唐寅已經猜出眼前這位正是三年前便開始聲名鵲起的狀元沈溪,原本在自負的他看來,正是沈溪搶走了他的狀元之位,獲得本該屬於他的榮耀,所以他對沈溪充滿了嫉妒和憤恨。

但畢竟沈溪曾在他落難之時,前往拜訪,就算心有不甘,也顧著臉面,沒有即刻拂袖而去或者是把沈溪直接趕走。沈溪大老遠來見他,雖然不知是特地來見,還是順帶拜訪,但總算是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請他喝頓酒,以唐大才子那灑脫不羈的性格,基本可以不計前嫌。

「沈狀元來作何?」

唐寅避開沈溪的目光,語氣不善,「莫非是來看在下落難時的窘迫不堪?」

沈溪搖頭:「伯虎兄誤會了,在下只是往閩粵之地履任,順道過來拜訪。」

一句話,讓二人關係拉近不少。

唐寅聽說沈溪是往閩粵當官,心裡自然就想,你小子肯定是做了錯事,才會被皇帝老兒從翰林院這種清貴的衙門,流放到邊遠之地。既然當沈溪是被趕出京城,唐寅平添幾分感懷,心說這朝廷的官果然當不得,就算再有本事又如何?說被流放就被流放!反倒不如我,從開始就不當官,就沒這麼多煩惱了。

沈溪不知唐寅心裡所想,嘴上招呼:「伯虎兄,不知可否賞面一起喝個酒?」

「好。沈狀元遠道而來,應該是在下請你喝頓酒,當作踐行。」唐寅也不客氣,直接把扣著的酒杯翻過來,大喝一聲,「小二,沽酒半斤,記在我帳上。」

那夥計把沈溪剛才叫的四兩酒遞過來,陪笑道:「解元爺,您見諒則個,小店被您賒的酒錢不少了,您不能總惦記著我們這小本生意不是?這位小公子,您不會真的要……把帳記在解元爺身上吧?」

夥計頓時緊張起來,剛才還以為下雨天來了生意,現在唐寅主動請客,這不但賺不到銀子,很可能還要倒虧錢。

沈溪笑著拿出一串錢,道:「夠了吧?」

「夠了夠了。」

店夥計正要伸手去接,唐寅黑著臉將酒杯扣到他手上,道,「不但夠了,還有餘,再上半斤酒,不許摻水……再來兩個小菜下酒!」

店夥計為難道:「解元爺,這點錢,跟您老欠的酒錢相比……」

「上不上?」

唐寅這會兒也就是窮橫,欠了人家的酒錢,反倒別人欠了他一般。

「好,您稍等。」

店夥計點頭應著,手這才恢復自由,把銅板拿起來掂了掂,小聲嘀咕,「有本事跟掌柜的去橫,總跟我這做夥計的計較個甚?」

等店夥計退下,唐寅輕嘆:「這世道,人心不古,就連販夫走卒之輩也學會仗勢欺人!」

沈溪想說,你沒錢就別來喝酒啊,人家這不是仗勢欺人,是認錢不認人!

沒錯,你以前是解元,風光無限的大才子,別人當然敬重你,可你自己看看現在自己是個什麼樣子?渾身的酒氣,邋裡邋遢的,都快入夏了還穿著早春的衣衫,而且這衣衫上滿是油漬,別人能敬重你那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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