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四九章 棋子(2/2)
她繼續咬牙道:「你只需要給我三天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看,但你要立我的兒子為大汗,若不能證明我說的話,我會一死表明心跡,到時候你再廢黜我兒子便可。」
沈溪扁扁嘴道:「先立,再廢,那我定下的規矩就蕩然無存……出爾反爾,下次再立大汗,誰會信我的話?」
「你……!」
阿武祿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解。
沈溪笑道:「不過我暫時信你一次,你說知道巴圖蒙克和圖魯的下落,我便信你能找到。哈哈,我是不是很通情達理?阿武祿,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阿武祿不甘地被侍衛押了下去,沈溪的神色仍舊很輕鬆,好像根本不是與人談判,只是利用阿武祿一般。
雲柳提醒道:「大人,這女人怎可輕信?她根本就是信口胡說,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巴圖蒙克跟圖魯的下落。」
沈溪微笑道:「她是否知道,有那麼重要嗎?只要各部族的人相信她知道就行了,她可是名義上的昭使,巴圖蒙克后妃不少,只有她一人有資格去榆溪河,她說的話,想必很多人深信不疑。」
經過沈溪解釋,雲柳大概明白,沈溪要利用阿武祿,並不是去找尋巴圖蒙克的下落,又或者讓阿武祿幫忙治理草原,而是讓阿武祿去欺騙和利用草原上那些部族首領。
只是她沒太想明白,讓部族的人知道巴圖蒙克下落,有什麼用處。
「那這個女人,要看管好,適當的時候除掉?」雲柳問道。
沈溪眯眼打量雲柳:「如何處置這個女人,我會做決定,無需你建言,現在你只需要看管好她,別讓她跟部族中人聯絡就行了……如果她在你手上逃跑了,為你是問。」
雲柳俯首領命:「卑職一定提高警惕,不讓她私逃。」
……
……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胡嵩躍來到中軍大帳:「大人,說來奇怪,那些韃子不對勁,今天很多部族聚到了一起,像是要集結起來鬧事。」
此時馬九也在,他已把韃靼各部族內不尋常的事情告知沈溪。
沈溪仍舊在低頭看得自汗庭的案牘,頭也不抬地道:「這是韃靼人慶賀盛大節日的一種方式,明日要舉行汗部大會,對他們來說這是一等一的大事,所以今天晚上的篝火晚會將會無比熱鬧。」
胡嵩躍道:「大人,任由他們聚集,不怕他們突然發難嗎?」
沈溪道:「怕什麼?他們已經是去了獠牙和利爪的老虎,根本就無力反抗!告訴那些部族首領,約束好自己的族人,哪個部族出了事,我就拿哪個部族的族長開刀。」
「是,大人。」
胡嵩躍領命而去,臨行前看了馬九一眼,不太明白馬九留在中軍大帳有什麼作用。
等胡嵩躍離開,沈溪又對馬九道:「你帶人去巡視營地周邊,以官山衛為中心,五十里範圍內,一定要排查清楚,防止巴圖蒙克突然殺來……這次巴圖蒙克失蹤,也讓我意識到他可能暗地裡有什麼陰謀。」
「是!」
馬九拱手後退下。
沈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到吃晚飯的時候,乾脆從大帳出來,駐足一看,營地里一片安靜祥和的景象。
沈溪沒有去各部族營地巡視,對跟在身後的侍衛隊長朱鴻道:「告訴老胡他們,今晚主要是防止各部族有人尋釁滋事,其他沒什麼。至於我們自家兄弟,可以讓他們聚在一起喝喝肉湯吃吃烤肉,順帶嘮嘮嗑,閒話家常,不過把兵器給我準備好了,隨時可能開戰。」
朱鴻點頭後,也急匆匆離開。
此時的沈溪突然感覺身心一陣輕鬆,因為夜色降臨,營地內生起篝火,沈溪坐下來吃了晚飯,跟士兵一樣都是烤肉和肉湯,不過沈溪比普通士兵有更高的待遇,那就是他這邊有一些灰灰菜芽、艾草芽、水芹菜等野生蔬菜,都是各部族孝敬的。
沈溪吃了幾口,突然看到遠處帳篷人影晃動,隱約可見被囚禁在營地內的汗庭中人有異動,當即指了指那邊問道:「怎麼回事?」
回來復命坐下不久的朱鴻,趕忙又從草地上爬起來,急匆匆去詢問情況,半晌後回來報告:「回大人的話,好像是有被囚禁的韃子生病,問我們的士兵討藥。」
「讓軍醫去看看。」沈溪隨口吩咐,「就算是俘虜,也不能太過怠慢,總歸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朱鴻又帶著沈溪的命令而去。
沈溪繼續吃飯,等差不多吃飽,站起身時,將士們還在零散換班過來吃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敘話,營地內一片熱鬧的景象。
沈溪沒有返回中軍大帳,而是先來到一處帳篷前,等他掀開帳簾時,聽到裡面傳來「啊」的一聲驚呼。
裡面單獨住的人,正是沈溪準備冊立為哈屯的朱蘭。
「沈大人,您來這裡做什麼?」
朱蘭正在換衣服,身上衣衫不太齊整,帳篷里也沒有屏風等遮擋物,所以只能側過身,再用手上的衣衫擋在身前。
沈溪沒有避開的意思,直接走進去,但沒讓身後的侍衛跟上,帘子放下後,沈溪藉助火盆的光亮,看清楚那張俏臉。
沈溪再往朱蘭手中的衣服瞥了一眼,問道:「為你準備的哈屯的袍服,穿起來可還合身?」
「沒有什麼合不合身的,反正都是臨時趕製的。」朱蘭用近乎哀求的目光望著沈溪,囁嚅地問道,「沈大人可以避開一下嗎?我要換衣服。」
沈溪笑著問道:「整個汗庭已經成為我的俘虜,連你也是我的俘虜,你有資格跟我提這個條件嗎?」
因為沈溪臉上顯露出的戲謔之色,讓朱蘭更感覺可怕,以為自己「在劫難逃」,不得不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無奈地把擋在胸前的衣服放下,如此一來,她便毫無遮掩出現在沈溪面前。
沈溪看著她,就在朱蘭以為沈溪會對自己做什麼的時候,沈溪卻搖頭道:「不錯……我是說你身材不錯,九頭身比例,是個很好的衣服架子……對了,你不是要換上衣服看看是否合身嗎?為何不穿呢?」
朱蘭稍微意外一下,眼前這個男人非常無禮,在她換衣服的時候突然闖進來,絲毫也沒有避開的意思,但現在她已做出不反抗的舉動,那男人卻對她沒有任何無禮的舉動。
朱蘭心裡非常忐忑,暗忖:「難道他只是單純想看我換衣服?」
帶著遲疑,朱蘭把韃靼人特有的里襯,一件寬大的麻布衣套在裡面。
就在朱蘭準備穿下一件的時候,沈溪搖頭:「這件不好看,你們韃靼人或許沒有好衣料,我們中原女子,裡面所穿小衣要比這個精緻許多,且衣料細膩,一點兒都不會損傷肌膚……你作為尊貴的哈屯,難道不該換上一件能體現你身份的小衣?」
「嗯!?」
朱蘭幾乎要哭出聲來。
被陌生男人目視換衣服不算,現在居然還對她所穿小衣指指點點,且點名要她換一件……穿上後還得重新換一件,這種滋味比剛才更加讓人難以接受。
沈溪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冷漠,道:「怎麼,你不願意?」
朱蘭猛地意識到,自己沒有抗議的資格,只能按照沈溪的話去做,等她把麻布小衣重新解下,換了旁邊另一件純棉製成的小衣後,沈溪這才滿意點頭,道:「這才像話,看著順眼多了,其實汗庭倉庫里有很多精緻的布料,或許是以前你不得巴圖蒙克寵愛,所以他沒有賞賜給你。」
朱蘭咬牙道:「我們族人沒有穿這個的習慣。」
沈溪搖頭:「如果你們沒有習慣,這些東西又是從何而來?我出征打仗,還能帶著這些不成?全都是從汗庭倉庫搬來的,或許這些東西你不太適應,但你要努力去嘗試,因為你以後要從骨子裡把自己當成漢人。」
「我不是漢人。」朱蘭搖頭道。
沈溪笑道:「你有一半漢人的血脈,還有我朝陛下會賜給你漢人的身份,以後你便以哈屯之身,當整個草原的女主人。」
朱蘭臉上帶著一抹迴避之色,低下頭道:「這樣夠了嗎?沈大人還要我做什麼?」
沈溪道:「當然是看你的衣服是否合身了……裡面的單衣穿好了,就該換上哈屯的貴族袍服,恰好我也想看看。」
朱蘭這才知道沈溪沒有罷休的意思,拿起放在地席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穿,因為草原人對於髮飾沒多少要求,使得她穿戴好後,除了頭髮看上去簡單些外,其餘地方還是能展現出雍容華貴的氣質。
朱蘭不敢挪動身子,只是站在那兒,雙手放在身前,顯得很緊張,低頭訥訥地問道:「沈大人覺得合身嗎?」
沈溪一步步走到朱蘭跟前,如此一來,朱蘭連呼吸都不順暢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能算是沈溪的戰俘,很可能還要成為沈溪的奴隸,就算沈溪要讓她來當哈屯,也就是皇后,但沈溪作為宗主國的元帥,對她也可以為所欲為。
「還不錯,不過沒有中原女人的氣質,但也算很不錯了。」沈溪走到朱蘭身邊,笑著說一句。
朱蘭知道這會兒自己應該做什麼,手重新放在自己的衣帶上,把那件剛才費了半天力氣才穿好的外袍解開,隨即華麗的袍服落在地上,而她僅用單薄的衣衫遮體來面對沈溪。
沈溪笑問:「怎麼,你不想當未來可汗的哈屯,想當我的女人?」
朱蘭臉色有些青紫,顯然心中異常恐懼,低聲道:「草原上,女人是征服者的戰利品,沈大人有權得到你的戰利品,而我……就是沈大人的戰利品。」
「呵呵!」
沈溪笑了笑,搖頭道,「你雖然足夠優秀,卻無法打動我。知道為什麼嗎?」
朱蘭抬頭看了沈溪一眼,隨即茫然搖頭。
沈溪道:「因為你是我的棋子,我要利用你,就不會碰你,這是一個棋手應有的原則,相比於你哈屯的身份,我更喜歡你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未來可以幫我駕馭草原的棋子。」